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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论遮掩的技巧

舞法天女之联袂

  虽然小孩们在“等结果”这件事上成功达成了共识,但对于薇欧拉来说,标本大赛的结果其实没有那么得难以预测。

  但凡仔仔的标本差了那么一线,被家长们养出了挑剔标准的小幼崽都不会放任自家哥哥亲手制作出的蝴蝶继续留在仔仔那儿。这样的一座标本,没道理敌不过那个被她们调整过的西贝货。

  但如果仔仔的标本真的输了……

  小朋友思维空白了一瞬,随即晃了晃小脑袋,拒绝去思考这种底色疑似“混族与人族审美不同”的扎心问题。

  现在的时点是周一的中午,作为后续发表标本大赛结果的直接负责人,三天女与薇欧拉早早等在了学生会名下的活动室里,只等芙洛媞现身、三天女就能够得知她们心心念念的比赛结果。

  所幸,小孩们最终还是等来了那个最令她们安心的结果。

  “仔仔的标本最终得票723票,排名第一。林静同学得票698票,排名第二。”似乎才刚刚赶回了学校的智圣女将一沓文件抱在身前,又伸手将刚刚打印出的投票结果递到天女们面前。

  眼见小孩们齐刷刷着松了一口气,芙洛媞也随之松了松带着淡淡疲惫的眉眼。标本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她转而将身前的文件分成了四份递到了四个女孩面前。

  三天女因为她的动作不约而同着愣了一下,唯有薇欧拉的神色还算平静。

  芙洛媞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幼崽身上,她同样神色平静地看着她一页一页地翻动过文件,待对方粗略着浏览过一遍才开口询问道:“薇欧拉,你哥哥这两天有告诉你些什么消息么?”

  明明天女们仍坐在她们身侧,芙洛媞却并不避讳在小孩们面前显露出她与混徒们之间的部分联系,毕竟她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本就与八混徒、尤其是薇欧拉密切相关。

  待听清她的询问,薇欧拉将文件翻至开头的动作也因此停顿下来,小朋友垂眼思忖一瞬,随后仰着脑袋朝芙洛媞郑重点头:“族里不安分。还不知道是哪边出招,但大概率是针对薇儿来的。”

  左右在八混徒中,能算得上薄弱点的只有她一个。“身为混徒却在人界无所事事”也好,“太过年幼无法承担大任”也罢,不安分的东西真要挑刺起来,也没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

  放在八混徒仍身处混界的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去在意那些无能者用于发泄的酸话。可今时不同往日,单看也伮在努力削弱属于混徒的影响力这一点、他们也需要在明面上显出几分弱势。

  但“表现出弱势”,不代表八混徒要窝囊到底,也不代表他们真的会放任唱衰混徒的流言蜚语。早在风声出现传播趋势时,以拉娜莱娜为首的混徒随侍们便已经开始着手处理这次风波中妄图浑水摸鱼的那些投机者。

  源自随侍的雷霆手腕的确减缓了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只可惜这一场风浪的真正制造者也不会因此善罢甘休。

  那是一群早已彻底疯魔了的蛀虫,在从混徒身上啃下半边肉、又或者混徒将他们彻底碾死之前,他们绝无停歇的可能。

  如今这群家伙又有了顶头那只最大的蛀虫撑腰,怕是围绕混界的封印结界都保不住如今人界这“混族唯有八人”的安稳局面了。

  只是不知道,芙洛媞老师有没有从里斯哥哥那里得知这些详细信息……

  薇欧拉经过伪装的黑瞳中闪过一片幽色。顶着小伙伴们投来的疑惑目光,她将手中的纸张理回开篇。纸页的第一页第一行,黑色的方正字体清晰地印出九个大字。

  ——伪装名:薇欧拉·希洛斯。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起码芙洛媞老师是知道一部分内幕的。

  小朋友的视线定格在那个姓氏上数秒,又平静着抬起头与芙洛媞对视一眼。而后,薇欧拉询问着朝自家老师歪下脑袋。

  她们身边断断续续着的纸张翻动声还未停下,但这并不妨碍芙洛媞向着幼崽先一步开始她的说明:“这份资料是当初芙洛媞老师和你哥哥达成的合作条目之一,本来应该是在把薇欧拉送入仙乐屋的同时制作好这一份资料的,只可惜合作条约签订的时点仅在薇欧拉进入仙乐屋的三天前,之后又……又出了美瑰的事,直到这两周我才腾出手来彻底完善资料。”

  在这份资料中,薇欧拉与混界、乃至混徒们毫无关联,她只是三年前芙洛媞脱离圣女队伍后在外捡到的普通孩子。芙洛媞收留了当时仅有三岁的幼崽,并以圣族语中的“光明”一词为其增添了“希洛斯”的姓氏。

  顾及到小朋友的心情,智圣女并未自作主张地为二人增加什么养女养母之类亲近关系,在这数页的背景捏造之中,她与薇欧拉·希洛斯只是普通的师生。甚至这“老师”的身份也单薄得很——在材料之中,因为希洛斯太过年幼的关系,芙洛媞甚至无法确信她是否拥有舞基因、或者说依靠舞蹈自行转换舞法力的能力,更不用说教导对方舞法。

  如今会把希洛斯带入东音小学,又进一步引入仙乐屋,不过是想给收留的孩子找一个安全系数更高,有她与其他信任之人看顾的环境而已。甚至若非她因为与混徒的交易进一步分身乏术起来,她都不会默许希洛斯进入仙乐屋。

  就资料而言,芙洛媞将“薇欧拉·希洛斯”塑造成了一个与舞音世界毫无关系的无辜孩子,哪怕是她与天女和圣女的接触也被智圣女以单纯的“朋友情谊”还有“被委托了的二代看护人和被看护人”一笔带过。

  这是一份很周全的资料,甚至还详细地记录了过去三年间“薇欧拉·希洛斯”的生活轨迹。薇欧拉有十足的把握确信,智圣女失踪的这两周就是去为她伪造那些记载在资料里的现实痕迹了。

  但这资料有最致命,最不容忽视的一点漏洞——

  “——薇儿入学时候用的是全名,薇欧拉·诺荻斯。”小朋友冷静地向着芙洛媞开口,陈述出某一项事实。

  让薇欧拉、乃至当初的莫拉以本名入学,这样的举动如今看来自然算不上什么好主意,但说到底,当初的八混徒也根本不在意圣女或天女是否会得知薇欧拉的姓氏。

  勇仁圣女闭门不出,唯一在外行动又明白其中利害的智圣女不仅数年前便与混徒达成了暗中合作、前期又无法在前期与薇欧拉直接接触,即便后者仍对“诺荻斯”三字保有警惕,也只会在隐藏自身的同时小心探查幼崽的身份。

  连圣女的态度都未曾顾及,仅有一人明确了身份的天女更不会被混徒们看在眼里。

  东音小学内的人员、乃至老对手们都对薇欧拉构不成威胁,再加上小家伙自己也不愿隐藏姓氏,基拉度自然不会委屈薇欧拉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但这一份“不委屈”现今似乎成了某种延迟反馈的回旋镖,而以薇欧拉对家长们的了解,无论芙洛媞老师想要把这份伪装做到什么地步、她的家长们大概都会默不作声地担下绝大部分的工作量。

  事关她的安全,七混徒绝不会放心让其他人来经手。

  薇欧拉再度冷静着眨了下眼:“芙洛媞老师要彻底修改薇儿的档案吗?”小朋友在“彻底”二字上口齿清晰着加重了咬字。

  源自幼崽的意有所指让芙洛媞有了瞬间的愣怔。而在迅速回神之后,智圣女俯身将自己降到与薇欧拉视线齐平的高度。

  “薇欧拉。”芙洛媞眸光闪动,她回应薇欧拉的语气带着与幼崽相同的郑重,但语义却比对方要隐晦了数倍,“这份伪装是仅对两个人有效的伪装,我们所追求的、也只是某些人在真相揭露之前仍相信这份伪装的存在。”

  某些人,相信伪装的存在,还有“真相揭露”这一措辞……原来如此,芙洛媞老师的这一套布置,从一开始针对的就不是——

  薇欧拉的一双圆瞳在这一瞬的明悟间锐利一瞬,幼崽抢在得出自己结论之前自行截断了思路、继而睁着恢复圆润的双眸再度迎向芙洛媞的视线。

  这一次,她没有再提出任何的询问,只是认认真真地朝着芙洛媞用力点了下脑袋。

  既然如此,她不会再动劝说家长们的心思。

  至此,属于第八混徒与智圣女的谈话才终于告一段落。终于翻过了整篇文件,又静静等待了许久的三天女在一旁对视一轮,又齐齐往老师与小伙伴的方向凑了凑。

  “芙洛媞姐姐,有关这份文件,有什么是我们需要做什么?”小善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开口询问。

  她们的确从芙洛媞提及混徒的熟稔程度中察觉了些许异常,但现在显然还有其他事更为重要。

  芙洛媞扭头对上女孩认真的目光,又微转视线看向真真与美瑰。见另两人也默认了小善的询问,她面上浮现出一抹清晰的、带着欣慰的笑意。

  “记住薇欧拉·希洛斯这个名字,不要再在仙乐屋以外的地方向薇欧拉开口询问任何与舞法有关的内容,也不要在仙乐屋以外的地方提及朵法拉。”智圣女站直了身体简洁着开口,又在小孩们难以抑制着面露沮丧时抬起了握拳的右手。

  手掌摊开,四片剔透的莹白光片飘忽着落在了小孩们面前。

  “这是刻画了通讯舞阵的切片,你们几个依次在上面注入舞法力,再各取一片光片融入随身的饰品里。之后再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就向光片内再次注入舞法力。”在芙洛媞进行说明的同时,最先拿到光片的薇欧拉轻车熟路着朝切片内注入混舞力,又一抬手将切片推至真真面前。

  眼见真真手忙脚乱地召唤出朵蜜之心试图调取舞法力,芙洛媞的语调中也多出了一抹克制的笑意:“通讯舞法能够连接你们的心智,在注入舞法力开启链接后集中精神,你们的心中所想就会被传递至通讯链接中,退出链接也只需要撤回自己的舞法力。”

  “通讯舞法的一大好处是无法被其他人监听,但想要不暴露通讯舞法的存在还需要你们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以及舞法力气息,至少在学会摆脱舞法器自行调取舞法力之前,你们还不能使用通讯舞法。”

  给手法笨拙又难掩兴奋着的天女们泼上一盆冷水,芙洛媞这才再度扭头看向薇欧拉。小朋友又一次朝着老师询问地歪过了脑袋,而在芙洛媞逐渐犹豫的欲言又止中,她的黑瞳中亮过些许了然。

  “薇儿要开始查朵法拉了吗?”

  脆生生的童音落下,还在笨拙地引导着舞法力的朵蜜天女惊恐着浑身一颤,手中的光片也随之落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