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里,七月一直在回想自己在酒店看到的那一幕,七月天生就胆小,外加这么一折腾,七月一到晚上的时候连觉都睡不好,自家的房子太大了,七月一个人住在三楼的房间里。
父亲特意给七月装了一间诺大的书房,除了书籍以外,书桌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时至今日七月已经适应了大多数的现代生活,也能熟练地使用和操作电子设备。
即使这样七月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粗糙的纸质书籍,热气腾腾的茶炉,以及房间里忽明忽暗的烛台,甚至楠木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都被封锁在了四方小镇里,这些味道渐渐淡出了七月的世界,爷爷慈祥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
每天晚上七月都会在书房里待到很晚,有时候直接在书房的地板上,枕着厚厚的书籍入睡。
只有在书房里,才会让七月忘记黑夜带来的恐惧感,七月有时候会想起陆白的脸,那个笑起来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瑕疵的脸,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一般炙热。
是的七月很想他,可是父亲好像不太喜欢自己提起陆白,以及陆家的人,但很矛盾的是父亲自己又一直同陆家保持着联系,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无法绕过陆家而发生。
事实上确实如此,一切都会搅在一起,像是一滩烂泥一般,而父亲就在这泥潭里越陷越深还企图从中摆脱出来,甚至想将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恢复寒门往日的辉煌。
明天父亲会同意带我过去吗,陆白会出现吗?七月反问自己,书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七月透过窗户只能看到一条宽大的马路以及对面那栋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的别野,别野的背后是一处崖壁,下面是一片平静得犹如镜面的辽阔海洋,这里倒是与小镇一样冷清平日里都不曾瞧见过什么人,除了时不时刮起的海风会从窗户缝隙里钻进里,拂动窗边的帘子发出一点响动之外,这里毫无生气。
就在七月准备关上窗户回房间睡觉时,七月看见自己正对面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出于好奇七月脸贴在玻璃上仔细观察着人影的一举一动。
这是这些天以来七月在家附近见到的第一个人,只见人影在房间里徘徊了片刻像是正在思考什么,显得些许焦躁,这样一看,七月揣测这应该是个与父亲年龄相差不大的男人,个子应当不及父亲那般高大。
慢慢的,人影向窗户边走过来,那人将窗帘慢慢那打开,再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刚好可以容纳男子的身躯,只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然后将别再耳朵上的香烟拿下来,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七月从他的动作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他与父亲像是同一种人,偏执的孤独中带着点点温柔与深情。
男子的视线慢慢向七月所在的位置靠近,七月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男子的视线就这样与七月撞了个满怀,七月有些许尴尬,但是她依旧没避开视线,而是礼貌地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男子看见七月并没什么反应,他将吸了一半的烟从楼上扔下去,转身离开了窗户,七月有些失落,瞬间睡意全无,于是坐在书桌上拿起今日还未看完的佰草集,还时不时地观望对面的窗户,她觉得这个人一点都没有礼貌。
没过多久男子又回到了窗边,他看着七月房间里微弱的台灯光亮,若有所思道:
“这就是寒天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