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有余
四方小镇的湖心亭内,开满了粉嫩粉嫩的荷花,放眼望去这荷花顺着湖面的小道一直延申至湖中的亭子,微风轻轻拂动宽大的荷叶,泛起一层又一层翠绿色的涟漪。
正是仲夏时节,清晨的迷雾略带寒意,七月吃完早茶,披着白色丝制披肩,来到湖心亭散步,她闻着花香,脚步轻盈地靠近东边渐渐发白的天空。
这是寒天带着七月回到小镇的第三天,寒天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见三叔,那个一直守在四方小镇的孤独中年男人。
就在湖心亭内,寒天以一身素衣现身,他坐在一架古筝前,纤细白皙的双手在琴弦间来回游走,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旁煮茶的陶罐正散发着热气,三叔坐在寒天对面,微微闭着双眼一脸享受。
七月跟随着琴声慢慢靠近父亲,这是七月第一次见父亲这般穿着,一直以来父亲都是一身西装革履出现在自己面前,像极了当代都市里成熟稳重的霸道总裁。
今日一见,七月恍惚间觉得父亲就这般从自己的梦里走出来了,真实且清晰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梦里面父亲就是这样,一脸冷傲。
“七月你来了。”
七月轻快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寒天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而看向一脸欣喜的七月。
“父亲,您可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竟生的这般好看,书中的画像与父亲相比逊色不少。”
寒天嘴角微微扬起,向七月招了招手示意七月过来,七月见状一路小跑至父亲身边,蹲下身子,倚靠在父亲的右脚边,抬起头朝着父亲甜甜地笑着,寒天用手抚摸着七月的头发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小镇还是如往年一般,这些年来幸苦三叔了,也辛苦三叔照顾七月这么多年,寒天感激不尽。”
“这些年要不是七月陪在我和老爷子这身边,我们这两个老东西哪能有一段这么安逸的时光,谈不上辛苦。
这小镇是我门寒门的家,我心甘情愿守在这里,三叔无牵无挂,死后只希望有人替三叔继续打理这镇子,现在想想怕是没人愿意在这荒郊野岭与山川草木作伴了,繁华都市的诱惑谁不流连忘返。”
说完三叔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睛望向宽广的湖面,这样一看,三叔的两鬓藏着些白发,显得苍老了许多。
“三叔,此次前来是想请三叔随我一同下山,我知道三叔一直都不肯下山,是因为十年前那件事,只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有些事三叔也该放下了。”
寒天说罢修长的手指从七月的发丝间回到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弦,婉转悠扬的音符再一次跳动在清爽的空气里。
“寒少爷怕是在说笑吧,三叔这把年纪了,下山去还能做些什么,同你们这些年轻人相比,三叔不就是难得一见的老古董嘛,怎么?寒少爷这是打算让三叔我去给你打扫庭院?”
“三叔这是拒绝我了吗?”
寒天拨动琴弦的手越发加快,这琴声也从方才的宁静变得跳跃起来,这微妙的变化被七月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