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灼眼皮向上翻了翻,定定地盯着说个不停的沈煜祁。1
翻白眼了啊哈哈哈
哥哥你知不知道我的耳朵都要被磨出茧子了?


啊?
沈煜祁一懵,对上她水灵灵的眸子,一时之间气氛尴尬得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煜祁更尴尬了,将视线挪开,唇边牵出一抹笑。

妹妹你知不知道麻雀啊?这种小鸟真的太可爱了
但是你一点都不可爱
……

你就是麻雀,一直叽叽喳喳

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沈煜祁又是一愣,靠着枝头的屋檐下有燕子筑巢,燕子脑袋一偏,对着沈煜祁叽里咕噜的叫唤。
哥哥你看

连燕子都嫌你话多

燕子:雨我无瓜
沈煜祁自知理亏,争不过自己这牙尖嘴利的妹妹,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接下来两人并肩一路行走在鹅卵石铺着的小道上,鸟语花香曲径通幽。
沈今灼的耳根终于清静了。

前面就是我娘亲的居所了,她不喜喧嚣,只想安心养病,所以就搬到这儿来了。
沈今灼若有所思地点着脑袋,沈煜祁这一番话倒是解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难怪我刚刚走着觉着怪异,原来徐姨娘搬到这儿来了


今灼妹妹,我娘亲这所院子里,也有秋千架
说到秋千架,沈今灼的思绪飞到了往日。
曾经娘亲还在世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往徐姨娘那儿跑。
但是让她唯一不满的是,徐姨娘的芳菲苑中有一个性格特别怪的哥哥,陌生到从未听娘亲提过。
原来他患有心疾,活不了多少时日,所以平日少言寡语,不喜与人说话。
却独独对沈今灼一人破例,因为沈今灼见过沈煜祁对待沈月绵的样子,嘴唇紧闭,抿得如一条锋利的直线,眉目里满是不耐烦。
而至于沈今灼为什么喜欢去徐姨娘的芳菲苑,只因为徐姨娘的芳菲苑中一簇又一簇的扶桑花丛里,秋夏两季都藏着像星星一样明明暗暗的萤火虫。

你头上有叶子。
啊哈哈哈极度怀疑傅景迟干了啥
沈煜祁此番话牵走了沈今灼几分思绪,她伸手将头上的叶子拿去,回过神来。
哥哥的心疾好了吗?

沈煜祁眸中暗潮涌动,他鼻头一酸,堪堪将哽咽的言语噎了回去。

好了。
只有两个字。
沈今灼追问。
如何好的?可是遇到了神医?

沈煜祁蓦地苦笑着摇摇头。

什么神医啊?

或者换句话来说。

是我让我娘病情加重。
嗯?

沈今灼不解。
沈煜祁将视线落在脚边的扶桑花丛上,缓缓开口。

你走的第二年,我十四岁。

常常心痛,有时痛得甚至想死,娘亲抱着我四处求医问药,都没有效用。

之后啊,遇见了一个老道士,见着我们,摸了我们两人的脉。

他说……
沈煜祁言语停滞了一番。
沈今灼接过话头。
说什么?

哥哥你怎么了?

沈煜祁挺得笔直的背无力的缓缓弯了下来,满脸苦涩痛苦。

老道士说,从脉象来看,我娘亲的血可能是药血,或许可以救我。

娘亲当即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果然,她的血中不止是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老道士就说,以我娘亲的血炼丹,配以龙骨草,定能将我的病治好,老道士拿了自己多年的修为打包票,娘亲就信了他。

娘亲把十个手指都咬破了,还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凑够了三碗血给老道士炼药
艾玛这不得死

我记得那个时候,娘亲唇色苍白,却还对我说着自己无碍,旋即便晕了过去。

后来我的病好了,回到府中时,父亲罚我在祠堂跪了七天七夜,而娘亲从此一病不起。
沈煜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轻,仿佛在道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他忍住眼底的眼泪,眼睛对上沈今灼的视线,爽朗一笑,眼泪就从眸子里滑了出来,沈煜祁连忙转身,肩膀却忍不住耸动。
沈今灼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她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药血,了解到沈煜祁的病是如何好的,她莫名心疼起这母子两人。
哥哥……

沈今灼轻轻唤了一声。
别难过了,姨娘见到你这样,会难过的

世上所有的子女都是娘亲心头上的一块肉

姨娘觉得值得,就是值得

沈煜祁转身,神色和往常无异,眼眶却微微泛红。

马上就到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