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一曲毕，忽见蓝忘机身影，他欲唤又止住。倒是蓝忘机见了他，朝他走来。魏无羡起身，笑语调侃：“蓝湛，听说你最近在家修改曲谱，修得很是辛苦啊？”

蓝忘机道：“我已经小有所获，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为你演示一下。”

魏无羡打趣：“蓝忘机啊蓝忘机，我是你什么人啊，你能不能不要管我管得那么细？”

蓝忘机似是恼了，转身便走，魏无羡急忙拉住他：“哎，蓝湛，开个玩笑，别那么较真嘛？这多日不见，我很想你的。”

蓝忘机神色一惊，魏无羡笑得一脸纯真。蓝忘机问：“阴虎符如何？”

“没事，你别担心。呃，对了，我问你个问题啊？”魏无羡有些不好意思，蓝忘机道：“什么？”

魏无羡吞吞吐吐：“那个，你会不会很深情的跟一个人说，‘我想照顾你，想保护你’啊？”

蓝忘机斩钉截铁：“不会。”

魏无羡些许疑惑，自顾呢喃：“可是江澄这小子，干嘛对我说得这么肉麻，像对着个小姑娘似的。呵呵。”他摇摇头，很是不解，却忍不住笑得甜蜜。

“魏无羡。”

魏无羡见是江澄，些许诧异：“你不围猎啦？”

江澄同蓝忘机见过礼，回：“你这么厉害，哪还需要我？”魏无羡只笑而不语，忽闻得有人声，三人隐蔽。见金子轩和江厌离一同出行，魏无羡不满，道：“我就知道金夫人一定会让金子轩和师姐单独在一起。”江澄未说话，伸手扶在他前方，怕他蹲不稳。

金子轩小心翼翼查看着路边可疑之物，道：“此地不安全，有量人蛇爬过的痕迹。”江厌离不解，金子轩给她解释，言语里一股子自负，魏无羡极其讨厌，江厌离道：“围猎不伤到人便是最好了。”金子轩高傲不改，直言猎物不伤人没有意思，江厌离不知如何答话，金子轩便觉江厌离是不喜自己，冷冷道：“不喜欢便罢了，反正这次也不是我邀请你来的。”

江厌离有口难辨。魏无羡气得咬牙切齿：“无耻狂徒。不过也罢，让师姐看清他的真面目，从此不再往来。”江澄亦是一丝气愤，强忍下。

江厌离委屈不已，转身欲离去，金子轩命令：“站住。”江厌离站住了，魏无羡忍无可忍，跃至金子轩面前便给他一记教训，金子轩无防备被打退些许，怒道：“魏无羡，怎么又是你？无故出手你什么意思？”

魏无羡回击：“无故出手？打的就是你，你恼羞成怒抓我师姐干什么？”

金子轩厉声道：“我不抓住她让她一个人在这里乱跑吗？”

魏无羡怒火更甚，金子轩亦拔剑出鞘，直朝魏无羡挥来。江澄蓝忘机剑气同时挥来，将其挡开。金子轩脸色铁青。一旁金氏弟子急匆匆而来，金子勋喝道：“是不是那个姓魏的又找你麻烦了？”

魏无羡不屑理会，同江澄一起护着江厌离离去。金子轩命令：“站住。”魏无羡冷道：“怎么，还想打？”金子勋大嚷：“姓魏的，你什么意思？三番两次找子轩麻烦！”

江澄语气严肃：“金公子，请你说话注意言辞。”

金子勋不可一世：“哼。”魏无羡冷道：“你谁呀你？”

金子勋如发怒的狂兽：“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魏无羡冷道：“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金子勋无言以对，正要发火，金夫人带着一众围猎之人到此。蓝忘机江澄收了剑。金子轩恭敬道：“母亲，您怎么来了？”

金夫人道：“你少自作多情，谁说我是来看你的？”说着便移步至江厌离身前，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阿离，你怎么这幅模样？”

江厌离低声答：“我没事。”金夫人愣了一眼金子轩：“是不是这臭小子又欺负你了？”她全心全意只关心江厌离，看似把旁人当作无物，对着金子轩一通教训。金子轩哑口无言。

魏无羡冷道：“我不管令郎之前答应了金夫人什么，但从今天起，他跟我师姐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欲拉走江厌离，江澄握了魏无羡手腕，欲说什么，金子勋拦在几人面前：“魏无羡，我叔母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这样说话是不是太狂妄了？”江澄上前半步拦在魏无羡和江厌离身前。魏无羡道：“我并非针对金夫人，而是你堂弟三番两次对我师姐恶语相向，我云梦江氏若是还能忍的话就枉为世家，狂妄在何处啊？”

金子勋喝道：“你有何处不狂妄？江宗主都还未说这词，你倒是会越俎代庖。”

魏无羡怒眼相视，江澄道：“金公子，家姐之事此前在不夜天宴席上已经说过。我云梦江氏虽刚重建，却也不是人人可指责的。”

“你。”金子勋碰了壁，神色难看，仍道：“今天可是百家围猎的大日子，你魏无羡风头出的很呐，三成的猎物被你一个人占了，是不是得意得很呐？”

蓝忘机一丝疑惑：“三成猎物？”其余人便开始喋喋不休，道猎物们听闻一阵笛声自己朝云梦江氏的陷进里钻，蓝忘机神色一丝恼意，他本不赞成魏无羡频繁使用阴虎符，这次竞如此。

金子勋斥道：“魏无羡，你全然不顾及旁人只顾自己，难道还不够狂妄吗？”

江澄怒眼相视。魏无羡呵呵笑了起来：“这不是你们金氏自己说的吗？狩猎场上各凭本事，怎么不服了？”

金子勋喝：“你靠的不过是邪魔外道而已。又不是真的凭自己的本事，不过是吹两声笛子而已，这算哪门子的真本事？”

江澄上前一步，魏无羡拉住他，继而对金子勋冷道：“我又没使阴谋诡计怎么就不算？”他故意将陈情递到金子勋面前，“不然你也吹两声笛子，看看有没有什么东子要跟你走啊？”

金子勋道：“你这般破坏规矩，比阴谋诡计好不了多少。”

魏无羡笑道：“那好哇，我既然已经不凭真本事了，那就麻烦你赢过我，让我见识见识？”

金子勋无言以对，只得言语相激：“不过也难怪，你魏公子破坏规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的花宴，还有这次的围猎大会都没有配剑，这么大的场合半点也不讲究，你把我们这些随你一同出席的人放在哪里了？”

江澄握三毒的手紧了紧。魏无羡根本不屑理会，朝蓝忘机道：“蓝湛，忘了跟你说谢谢了，刚帮我挡了一剑，谢了。”

金子勋见人不把自己当回事，怒火更甚，道：“云梦江氏的家教也不过如此嘛，竟然教出一个邪魔外道来。”

“金子勋！”

江澄声如怒雷。金夫人急忙喝住：“子勋。”魏无羡双眸如火，“家教，邪魔歪道？”江澄急拉住他，蓝忘机亦唤他。江澄冷道：“金子勋，你一再言语折辱我云梦江氏，我倒是想问问，兰陵金氏的家教何在？金夫人尚且在此，什么时候也轮到你一个旁系喧宾夺主了？云梦江氏家教随性而为，不知，有何不妥之处？”

众人皆不言语，只默默站着。金子勋不依不饶：“随性？连剑都不配，简直是毁乱纲常。”

魏无羡怒极反笑：“呵，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配剑吗？告诉你们也无妨，因为我魏无羡即时不配剑，单凭你们口中的邪魔歪道，也能一骑绝尘，让你们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金子勋欲动手：“魏无羡，你过只是一个家仆之子，别太猖狂了！”

魏无羡杀意骤起，颤抖着手缓缓拿起陈情，江澄伸手揽住他：“魏无羡。”蓝忘机亦到他身旁，轻唤：“魏婴，凝神。”魏无羡呼吸剧烈，眸中如火，怒意难平。江厌离轻劝：“阿羡，你站到我身后来。”江澄揽着魏无羡后退一步，蓝忘机不便插手，也跟着退后一步。江厌离上前，欲与金子勋理论。江澄轻轻将自家姐姐护在身后，朝金夫人一礼，道：“金夫人，方才之事，江澄多有冒犯，还请金夫人见谅。”又对金子勋道，“今日之事，尚且无证据，单凭你们一面之词，未免太含血喷人了些。方才江某已令弟子清点了手中之物，也不过几只兔子和野鸡而已，金公子若觉得我云梦江氏猎得太多，江某及家兄和江氏弟子退出便是。”

看戏之人无不惊讶。一旁金光善金光瑶蓝曦臣和众人皆已赶到。江氏弟子们皆收了布置陷进之物，将几只兔子和野鸡放在众人面前，有序站到江澄及魏无羡江厌离身后，笔挺如松。

金光善问：“发生了何事？”

江澄朝金光善一礼：“承蒙金宗主和金夫人厚爱，江某年轻不识礼数，这便带人离开百凤山。”

金光善早已知晓事情缘由，却一副懵懂模样：“江宗主这是为何？是不是我们有何不周之处？”

江澄客气道：“金宗主盛情款待，江澄受宠若惊。只是家姐与家兄先后遭人折辱，江澄身为一家之主，不可不为云梦江氏着想。今日之事，已非江某一人之辱，事关我云梦江氏家教礼数，江某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还请金宗主体谅。”他转身离去，魏无羡携着江厌离亦跟着离去。身后众人或面面相觑，或窃窃私语，金光善脸上闪过一丝杀气，随即笑唤：“江宗主，不过小辈们打打闹闹，有生气了，彼此说开了就好。既如此，我让子勋给诸位赔罪。”

金子勋不满道：“叔父？”

金光善训斥：“放肆！江宗主是我请来的贵客，岂可如此无礼？还不给江宗主赔罪？”金子勋愤恨至江澄面前，斜着眼狠狠道：“多有得罪，请江宗主见谅。”

江澄道：“金公子该给家兄和家姐道歉。”金子勋火气又上来，金光善冷冷示意，他才又朝魏无羡和江厌离狠狠道：“对不住！”

魏无羡轻蔑道：“魏某承受不起。”

金光善已至江澄跟前，笑道：“江宗主啊，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咱们便回席吧，让弟子们继续尽兴。”

蓝曦臣同聂明玦亦劝：“江宗主，此次围猎乃是金宗主好意，咱们还是听金宗主安排吧？”

江澄隔却半晌方回身朝金光善重重一礼：“金宗主海量，如此周全，倒是江某小气了。江澄年轻，金宗主又如此宽爱，若再推辞，江澄就太不识抬举了。既然大家已经说清楚，咱们前事不提，也请各位宗主多多包涵。”语毕，朝各位宗主行礼，各位宗主也只得跟着赔笑：“江宗主客气。”

金光善笑得一脸僵硬，同金光瑶使眼色。金光瑶道：“各位，为让大家尽兴，金氏又放了五成猎物进去，请大家继续围猎吧。”

众人又欢声笑语起来。直叹金氏仁义无双。

江厌离轻问：“阿羡，莫要生气了，我们回去吧。”

魏无羡轻笑：“没有了师姐，让你为难了。江澄，对不起。”

江澄笑着摇摇头：“你跟阿姐先回去休息吧。百花宴我去就行。”

魏无羡点点头，携着江厌离离开。蓝忘机护送二人回去。江澄同几位家主一道走在金光善蓝曦臣等身后。

姚宗主等在身旁议论纷纷。

“魏无羡这次，可算是出尽了风头。”

“射日之征也全靠他一人江氏才能声名大噪，江宗主，贵宗的魏无羡，可真是个人才啊？”

江澄客气回：“多谢姚宗主夸赞，家兄自小便才情卓越，这么夸他的可不止您一个。家父家母也常说他天赋异禀，万分喜爱。”

“呵呵，那是那是。”几人赔笑。窃窃私语：“竟不知这江小宗主年纪轻轻，竞也是厉害人物。”

“云梦江氏两位年轻人，不可小觑啊。”

前方的金光善同金光瑶互看了对方一眼，各有所思。

（十四）锋芒毕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