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月亮不再像以往的皎洁、明亮,夜晚的天空中挂起的一轮明月,却是血红色的,镇上的镇民也是早早的睡去了,就连以往繁荣的夜市,也变得十分孤寂,大概是因为血月吧。
血月在这里被理解为死亡,不好的象征,虽说之前也出现过血月,但这一次的血月,却格外的鲜红,反倒是更加的诡异……
而就在这样的夜晚,镇上的佐府,佐老爷的第三个孩子出生了。以至于府内的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在漆黑一片的镇子中,只有佐府是一片通明。
为了使孩子的出生没有半点的差池,佐老爷请来了镇上最好的接生婆,尽管当时她还在睡觉……
佐老爷在门外来回的踱步,这接生婆已经进去很久了,却迟迟没听到一声新生儿的啼哭声,佐老爷不由得抬头看向了血月,完全无法掩盖他那一脸的不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回头看向房间,伸出了手,想把它打开,却停了下来。因为接生婆有交代,接生的过程中,不能随意打开门,若是要问起原因,接生婆只会解释说:“贵府的宅府太大,容易收纳下不干净的东西,新生刚出生属于阴阳的交隔体,既属阴间鬼,又属阳间人,是一个可死可活的东西。接生的时候要是开了门,不慎放了只鬼进去,怕是会占舍!”
无奈,佐老爷只好看着月亮咒骂道:“这该死的月亮!想要带走人,也别带走我的孩子啊!”这里“带走”的意思,就不必多加解释了,相信大家都明白。
又过了好一阵子,房间里终于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那声音划破了天际,这让佐老爷心里悬着的石头,可终于放了下来。
“吱……”佐老爷一把推开了门,大步地走了进来。“老爷…孩子是男孩。”接生婆战战兢兢的说着,佐老爷听着这句话,喜笑颜开。
“只是……”接生婆继续说道,但说她并没有讲下去,这吊起了佐老爷的胃口:“只是什么?”
佐老爷向接生婆手中的襁褓看去,只见那襁褓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婴儿的啼哭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毫无疑问,婴儿就在这襁褓之中,此时正是夏天。
“裹那么严实干嘛,你想把他给捂死吗!”佐老爷大声呵斥着。只见那接生婆把婴儿递了上来,说着:“老爷还是看看孩子吧,再决定留不留的问题!”说完,她就走出了门。
佐老爷被这一段话弄的莫名其妙的,看着接生婆的背影,自己喃喃的说着:“你这是什么话啊!”
又看向自己手中的襁褓,连忙打开,兴奋的把头探了过去。
很明显,他被吓到了,这个婴儿人不人,鬼不鬼的,全身的皮肤铁青,特别是脸部,青的吓人!他那一双眼睛,有淡淡的红光,说也奇怪,襁褓一被佐老爷打开,婴儿就不哭了。
在婴儿的眼角,还流有血泪,身上还有一块块的黑色尸斑,他的手不停的在空中挥舞,但那根本就不是手,像极了一个爪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把佐老爷吓了一跳!
他猛的收回了手,婴儿自然也掉落在了地上,“孩子……让我看看我的孩子!”床上的妇女虚弱的叫喊着。
“你看看你生了个什么鬼东西!”佐老爷大叫着。那在床上的妇女一脸疑惑:“什么?孩子怎么了!”
此时,婴儿掉在了地上并没有哭,而是发出一种像是低语,又像是笑的声音,他就缓缓的向佐老爷的这里爬……
烛光摇曳,来回晃动,室内的光忽明忽暗,转而变为漆黑一片,只有那婴儿的眼睛,发出淡红色的光芒,他还是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继续前进。
床的妇女,也终于看到了地上的异物,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啊!”
一阵冷风,从门口刮进了屋内,冷的刺骨,“你这怪物,给老子走开!”佐老爷猛的一脚,踢向了婴儿,这婴儿倒也灵活并没有被踢到。而是纵身一跃,跃到了妇女的床上。
“在哪呢,小畜生在哪?”佐老爷还在原地寻找着婴儿,而他不知道,妇女的脖子,已经被婴儿给咬断了。妇女毫无反抗之力……
婴儿回过头来,他的目光,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佐老爷的脖子,此时佐老爷背对着婴儿,这正是个下手的好时候!
只见那婴儿在床上又是一跃而起,眼看着就要咬住佐老爷的脖子。
而就在这时,一枚铜钱,擦过了佐老爷的头发,直接打中了婴儿的獠牙。
“谁!”佐老爷下意识的向后看,却只见婴儿张开着血盆大口,口中的牙齿被打掉了好几颗,一枚铜钱,直直的卡在他的牙床上!
“占舍小鬼?有意思!”接着,便是一个清瘦的身影,走进了门,佐老爷看着眼前的人,这赫然是隔壁镇上的茅山修士,佐老爷对于眼前这一位,也是有所见闻的,这老道,本事可算了得,隔壁镇本是一块闹鬼凶地,自从那老道来了之后,不仅鬼被赶跑了,就连这地方的镇民,也富起来了!
“道……长!帮我除了这孽畜,钱不是问题!”佐老爷连忙躲到了道长的身后。
这老道摇着头:“非也,此鬼仅仅是占舍,若是除了,连同令贵子的生魂,也会被一并消灭,所以……”
“所以什么!我说过了,钱不是问题!”佐老爷大叫着。
“所以,我打算把占舍鬼,给收了!”说罢,他向前一闪,以极快的身手,想要擒住鬼婴,奈何那鬼婴刚被老道的手摸到,就大口咬了上去,老道只好是松开了手。
“倒也正好是给我放放血!”老道说着,将血液涂在了手掌上,又在手中画出了一个别样的符咒。
“打鬼令!”他大叫着,同时举起画上符的右手,扑向了那只鬼婴,“轰”金光一闪,因为光芒过于耀眼,佐老爷只好遮住自己的眼睛。但他却很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身边经过了什么东西,接着胳膊便传来了一阵刺痛,再看过去,那血液,已经从胳膊上流了出来,很明显,那是爪印……
“那孽畜逃了!”老道冲出了门,慌忙的追了上去,府中的树木被风吹着,摇摆着的树枝,好似是地狱的使者向他们招手……
佐老爷在屋中点燃了蜡烛,随着灯光的亮起,只看到,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妇女,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走了过去,将被子蒙到妇女的头上。
不知为何,呆在这里,总感觉很诡异,他想去找道长,可前脚刚踏出了门,耳边便传来了凄凉声音:“我……我就这么死了吗?”
声音和床上妇女的声音一模一样,这让佐老爷吓了一跳,他回头看向屋内,只见房间的中央,站着一个女子,她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但还是阻止不了鲜血的溢出,也罢,干脆就不再捂了,随着妇女的一松手,鲜血大片的往下流,同时妇女向佐老爷发出一个渗人的邪笑!
“我……好不甘心啊!”妇女尖叫着冲了上来,指甲奇长,并给人的感觉是锋利无比。因为喉咙被割断了,所以声音很是怪异,多出了一份沙哑……
她露出了血红的獠牙,扑了上来,“我要你死!”在半空中的妇女仍然怒吼着……
佐老爷已经被吓坏了,腿脚完全不听使唤了,他拿双手挡在面前,却毫无作用。
指甲穿透了佐老爷的两只手臂,“啊!”佐老爷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了地上,那女鬼却舔着指甲上的血,发出渗人的微笑……
“我要让你……看着,你的血,顺着你的喉咙流下来,直到流完……不剩一滴!咯咯咯……”女鬼又笑了,笑的那么渗人,那么凄凉。
“八卦乾坤,至阳克阴,九阳驱鬼令!破!”老道的声音再度传来,这让佐老爷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他如乞丐一般爬到老道的脚前:“道长救我,道长救我!”
只见那老道盯着那女鬼,同时女鬼也在盯着他,过了许久,老道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也只是个苦命鬼,以为嫁到大户人家,就能享受荣华富贵了,唉……
似乎是这段话把女鬼激怒了,她疯了一般地冲了上来,张开了血盆大口,眼看着要咬上来,老道手指一挥,一枚铜钱从手中射出,直接射进了女鬼的嘴中,那女鬼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并疯狂的挠着自己的嘴,很快,嘴部周围的肉都被撕烂了,肉和血水顺着下巴向下滴,恶心至极!
佐老爷看呆了,女鬼仍然在惨叫,还有那一系列可怕的动作,此时气氛诡异到了一个极点!
老道掏出了一张纸符,粘在了一把小型桃木剑上,又看了一眼面前惨叫着的女鬼,就要刺了上去。
“轰……”一股黑雾把老道给击退了,“道……道长,这?”佐老爷慌了,彻底的慌了,就连那老道也皱起了眉头,口中自言自语着:“先前还只是一只恶鬼,现在就变成了一只厉鬼……血月,真是不同凡响!”
“啊……臭道士,我要把你的心脏、肠子,一点点的挖出来,咯咯咯!”女鬼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前进,这活似一只倒挂在屋梁上的蜘蛛,她的头部向下低着,因为是脖子被咬断了,所以她下低的幅度特别大,可以清楚地看到伤口!双手双脚牢牢的抓在房顶的梁木上,头发垂落,比刚才那副模样,更是吓人!
“来的匆忙,想来也只是巡查,并没有准备太多东西居然碰到了这么棘手的东西!可恶……”老道一把将佐老爷拉出门外,同时一脚把门踢上了。
“现……现在怎么办?”佐老爷精神有点恍惚了,不知所措,老道想也没想,就从口中说出一个字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