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之后,小白仰着肚皮四爪朝天地躺着,我也仍旧保持着水稻的样子挨在它旁边一动不动。等到我喘气均匀之后才四处打量,阴暗的光线之下,看不清周遭的样子,莫非那仙鹤将我们丢进了什么深坑或者地洞?
又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我的眼睛才适应了黑暗,在这洞中的角落里看到了石桌椅,以及一盏油灯。我幻成人形爬起来,用桌上的火石将灯油点燃,等光线亮了才看到那桌子上还有一卷书。书页残破,想来是被诸多人翻过。此时,我已识得不少字,便将那书卷拿起来看,结果这一看之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这是每一个受罚的药童所写的忏悔,里面细细描述了所犯何错、如何弥补、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之类的,我看得津津有味。
只不过好像迄今为止,我也没有发现谁有我错的离谱,他们大都是偷偷将丹药拿出去给其他的仙人或者是自个儿偷吃丹药。而我,竟然将老君的房顶给掀了!
书卷末尾写了每一个进来关禁闭的人都要认真忏悔,我咬着毛笔杆子,思索着这到底应该怎么写呢?不该失手将师父的羽毛掉到火中?谁晓得他的鸟毛那么厉害!
哎呀!

提及羽毛,我才想起师父的羽毛被我烧了,他联系不到我了,会不会担心?先前一直因为把炼丹房弄得一团糟,心头惊慌,竟然把羽毛都给忘了!
师父想跟我说话的时候怎么办呢?
我想师父了怎么办呢?
师父找不到我担心我怎么办呢?
我耸拉着脑袋盘腿坐在石桌上唉声叹气,连小白什么时候在我旁边寻个角落躺下都不知道。不晓得僵坐在那里多久,我只觉得自己双腿都麻得送不了了,正想将腿挪动一下。就感觉本来死气沉沉、黑洞洞的环境里,忽然起来阵风,将那盏油灯给吹灭了。
我微微讶异,摸着黑想要去电灯,而就在此时。一束阳光从上空投了出来,就好像穿过浓浓黑雾,破开重重迷障。带着五彩斑斓,将光线和温暖尽数送至我的眼前。
我昂头看那破开的黑幕,仿佛一块黑布上破了个洞,而阳光,就调皮地从洞中透过,在地上洒下点点光斑。那光线明亮,让我视线模糊,而我又一直傻呆呆地昂头望着,以至于不消片刻,眼睛里就饱含泪珠。破开的洞口越来越大,像是被人用力撕扯着,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团光晕之中。我眨了眨眼睛,将泪水抹干,这才看清洞口之人,竟然是师父。
师父大人不是去采凤银草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师父!

我跳起来跟他挥手,结果刚起来脚就崴了一下,疼得我到吸一口凉气。而师父还未答我,我便听到太上老君的咆哮声传来。

先是你徒弟掀了我房顶,现在你这个做师父的又直接毁了我的结界,你们师徒两个,简直是害人精!
师父毁了太上老君的结界?我忧心忡忡,难道师父因为担心我,不管不顾就这么打上门来了?我正心头万分忐忑之时,就看到师父大人瞬间移至我的身前,先是将我细细打量一番,然后皱着眉头道。

怎么哭了?

别怕,我在!
师父与我贴得极近,此时伸手轻轻拍打我的后背,像是在哄我安心。又像是要将我紧箍在怀里,我霎时间面红耳赤,想要微微往后退半步,然而身形还未动,就听到师父一字一顿地重复。

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像是一片绒羽,轻轻地从我心尖尖上划过。勾起微微的酥麻之感,这下,我怕是连脚指头都红了。
师父,我,我没事,是,是刚刚突然光线太亮。

我结巴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