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疯娘怨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郊外，发现了许多不甚清晰的脚印。

以大小来看，是小孩子的没错，而且步履急促，应当是没怎么歇脚。

大约又追了二里左右，展昭和岳心晨看见在一棵大树旁，有两个孩子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岳心晨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和展昭靠近他们，但小桃警觉性特别强，一下子惊醒了，下意识护着身边的小男孩。

小男孩感觉到有动静也醒了，揉揉眼睛一看是官差，就拨开小桃护着他的手，站起身来，挡在小桃身前。

展昭和岳心晨听见小男孩讲这话，难免有些惊讶。

小桃拉着小男孩的胳膊，一直摇头。

小男孩主动走到展昭面前。

展昭没有抓他，而是牵着他的手。

岳心晨看了一眼小桃，并没有逼她跟自己走，而是转身离开了。

走了十几步岳心晨回头，发现小桃跟在自己身后，步履缓慢。

回到了开封府衙，看到小男孩回来了，包拯便吩咐张龙赵虎去寻他父母前来，又差王朝马汉去七五打铁铺把那个打铁师傅请来。

岳心晨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愣住了:竟是之前疯疯癫癫的小桃，而现在的她看起来并不似以前那般。

小桃还想说什么，却被跑来的小男孩把她与岳心晨隔开。

岳心晨被小男孩这么突然一撞，差点儿摔倒，还好身后的展昭扶住了她。

小桃伸手把这个叫“挚儿”的小男孩拉到了身后。

岳心晨知道脉象上不可能作假的，这是唯一的解释。

小桃话未说完，挚儿高声道。

展昭和岳心晨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挚儿非要抢着认罪不可呢？

小桃回头看到了挚儿的父母跑了过来，自动离挚儿好几步远。

挚儿挣开了把他抱得紧紧的母亲。

展昭看了一眼小桃，微微摇了摇头。

岳心晨握着小桃的手。

堂上，打铁的师傅多看了挚儿好几眼，说依身形看，之前去他铺子里打尖刀的应该就是这个小孩子。

小桃说自己就是弑父的真凶，岳心晨和展昭听过她之前的话，其实多半是猜到了，可包拯和公孙策却难以置信。

一声冷笑过后，小桃竟然流出了眼泪。

挚儿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父母照着背上打了好几个巴掌。

看挚儿的父母闭口不言，表情有些不对劲，包拯觉得这件事也许另有隐情。

挚儿拨开了他母亲要过来捂住他嘴巴的手。

岳心晨终于知道小桃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她握紧双拳，又缓缓张开，蹲下身子替跪着的小桃擦了擦脸上的泪。

展昭握着巨阙剑的那只手也已经冒出了青筋:若这个男的没有死，此刻在公堂，自己断然不会饶了他！

包拯听完挚儿的话，脸上是止不住的震惊:这世间竟有如此灭绝人性的父亲！

挚儿看小桃全说了，还想为小桃顶罪，却被他爹狠狠扇了一耳光。

小桃看了挚儿一眼，脸上的微笑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看包拯要去拿令牌，岳心晨赶紧上前拦住。

其实，岳心晨明白这个道理，她也知道包拯作为执法者的难处，但是律法条例可能原本就是不近人情的东西。

展昭将手中的巨阙剑握的更紧了，却也只是转过头去。

因为他与包拯，不只是上下属的关系，更是知己，他更能懂得包拯身为一个开封府尹的责任。

包拯手握着令牌，却迟迟不开口。

忍着眼睛里的泪水，包拯把令牌扔下。

铡刀落下的那一刻，挚儿的父母紧紧捂住他的眼睛。

退堂以后，包拯缓缓走到堂下。

张龙赵虎铡小桃的时候并没有用全力，所以她的头身处还是有些连着的。

看岳心晨要走过去，展昭伸手示意她停步。

展昭将小桃的头与身扶正。

城外，野岭坡。

岳心晨为小桃立了一个木碑，展昭以剑在上面刻字。

给小桃的新坟添一抔黄土，岳心晨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