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大家快过来!”虎鲨兴奋地招着手。
“什么啊……”婷婷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等我们吃完午饭再说啦!”
“不是,我发现了密室!就在这个地洞里!”虎鲨委屈。
“什么密室啊……”扶幽擦了擦嘴:“我问过那些孩子的,那是地窖……”
此刻他们又换了房间。
据当地居民说,孤儿院经常起火,所以大家每年总有那么几天去救火……
反正孤儿院的空房间数不胜数,换几间也没问题。
白墨很安静优雅地吃着午饭,之前冷冰冰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了。
可是,正是因为白墨表现太正常,墨白才心神不宁的。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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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白墨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拖着两个沾着血的麻袋,能装下人的那种。
“白墨!你……”查理闻出了那股血腥味儿来源于人血。
白墨冷静地打开麻袋,里面俨然是几天前还热情好客的赵院长与李副院长。
“白墨,你要干什么?”虎鲨不由地惊叫起来。
“干什么?你觉得呢?”白墨回以大家一个糯甜乖巧的微笑,手里的匕首精确地抵在两人的颈动脉处。
“墨白,它……”唐晓翼看向墨白。
“抱歉……我没有能力,也没有那个立场去阻止。”墨白的脸色白得吓人,笑容苦涩。
“姑娘,我们,我们没有惹你吧……”赵院长哆哆嗦嗦地开口。
“为什么要放火呢?”白墨歪了歪头:“我们也没有惹你们啊……”
“什么!这火是——可是就这你也不至于杀了他吧?我觉得我们可以报警……”虎鲨试图劝她。
“白姑娘,我们好心收留你们,你……”赵院长口气严厉。
“你一个吃了不知道多少年心脏的人和我说好心?你可以再恶心点儿,真的。”
“赵院长。”她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来:“你看我的这双眼睛,漂亮吗?”
赵院长和李副院长被迫对上白墨的眼睛。
白墨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清凌凌的闪着冷冷的波光,里面仿佛有无数星辰与你遥相对视,眼型也是很精致好看的,就像一片花瓣,缀着柔柔的水珠。
他俩打了个激灵,好像回想起些什么,不再挣扎。
“你们先别过来。”白墨抬手止住众人过来的步伐:“我让你们看看,这两个大好人干的是不是人事儿。”
墨白闭上眼睛。
白墨又开始唱那首古怪的歌谣,这次大家都听清了。
“这里的星星静悄悄,这里的星星在欢笑……”
“哥!”
似乎有稚嫩的声音想起。
地上,开始凭空冒出血来,流着,流着,是足以死亡的量。
渐渐地,他们看见了流血的人——是墨白!
“怎么会……”婷婷捂住了嘴。
墨白闭上眼睛。
地上的那个墨白俨然还是小小幼童,心脏被粗暴地挖了下来,血糊糊的一片。
显然,是活不了了。
旁边,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是白墨。
他们见过温柔的她,调皮的她,冰冷的她……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无助的时候。
“哥——”声音越发清晰了,撕心裂肺。
“星星星星眨眼睛,讲个故事给你听……”
“乖,小妹,别哭……”墨白已经没有力气擦去妹妹的眼泪,只是艰难地发出一点点气音,眼神温柔而没有阴霾,就像是他们看见的,最初的白墨。
白墨的哭声宛若幼猫一般大小,狼狈而可怜。
“知道吗?”白墨轻轻地说:“我和哥哥,是孤儿院里最后死去的两个孩子,死的时候,正好过第九个生日。”
“1010告诉你,满地都是小眼睛……”
“院长,要不要见见故人?”她把两个人强行拖到墙边,用力把遮拦着的土块撬开,露出一块墓碑,也可以称作石头的物体。
“这是安星子,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看星星……可惜,十四岁就死了。”
“现在,磕个头。”
“这是小十九,死的时候,十岁。”
“磕头。”
白墨语气没有一点起伏。
“这是尤夏,五岁被你们剖去心脏,挖掉眼睛,炼作傀儡……”
“云云,她希望自己会像云一样自由,十五岁……”
越到后面越触目惊心。
两个院长的头已经是鲜血淋漓。
“阮祝,我们祝福他……可惜没挨过四岁。”
几面墙,满满的墓碑,可能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
“孩子们都挺喜欢和你们玩的……”
无需白墨再说什么,周围的怨气已经浓烈得仿佛要化为实质。
“其实……我们不算是第一批了吧?不然,也不至于连星星也看不到。”白墨语气温柔,宛若对恋人低语,在两位院长耳里,却不亚于丧钟的敲响。
太多的怨气堵住了天空,只有同样身为受害者的他们,才能看见。
直到——院长和副院长晕了过去。
白墨终是哭出了声。
她也曾拥有最温柔的家人,拥有最幸福的家,她也曾爱他们啊如生命,她也曾如一个普通幼童般憧憬着希望着未来——起码在五岁以前,在被他们拐走以前,在——死亡以前。
一切幻象都消失了。
“墨白!墨白!”脸色苍白的墨白终于倒下了。
“快,先打120,顺便报警!”
婷婷抱起了白墨,怀里的人体重轻得仅有一只猫那么大的重量,哭得一抽一抽的像个孩子,泪水把她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片,最后昏睡了过去。
虎鲨和扶幽开始联系救援。
在所谓地窖10室,是许多浸泡在不明液体里的眼睛。
20室里,是一双双尚且稚嫩的断手。
30室里,则是副院长的傀儡娃娃,真人制作。
连DR成员都觉得膈应得慌。

其实有时候人的改变不是因为环境,而是因为自己。
我回来不是为了了结这段因果,而是为了寻回一个完整的自己,一个不再哭泣的自己,只有成功与否,没有所谓对错。
眼泪,早就流光了,心,也早就死了。
——白墨
我不想她变成一个杀人机器,不想她沉沦黑暗,但是——我也没有立场去阻止。
祝福你,阿璃。
——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