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微微张开手，下一秒，烈阳出现在米瑞斯手中。尽管敛去周身灵气，但烈阳仍然给人以威压。

柯铭剑指米瑞斯，看着他的剑微不可查地颤动，面上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喜忧参半，有痴狂的兴奋，也有深深的失望。

“请赐教。”

“献丑了。”

两人简单地客套，但没有立刻开始，也没有摆出什么看起来很厉害的姿势，只是沉默地相对而立，如同两座雕像。

众人屏气凝神，看着此时正胶着着的两位剑道高手，小心着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这两位。

天空中积起并不厚实的雨云，似要下起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湿气，树叶无力地低垂着。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催促着战斗的开始。

“铮——”

有人出剑了：是柯铭。

出剑很慢，剑招却是极快，快到只有凌乱的残影。剑势很大，柯铭已经进了一步。

剑光一闪，烈阳动了，米瑞斯却是凝然不动，恍若高山。

米瑞斯出剑很快，格挡却是很慢。只有刺向要害的攻击米瑞斯才选择格挡，而大部分偏离要害或浮于表面的剑招，烈阳直接无视。因此，米瑞斯身上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伤口，看起来很是狼狈。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也是此时最好的办法。米瑞斯的身体已经严重透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黎明，因此也就更不用去管之后。

若是此时他只有一个人，他也许还不会选择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战法。但现在，不止他一个人。

他还要让战神联盟安全离开。

两种完全相反的剑式相撞，一快一慢，一慢一快，一个轻且迅疾，一个稳且有力，表面上似乎是柯铭占了上风。

但柯铭心里清楚，此时自己，最多算是“还没有输。”

米瑞斯受的伤虽说被他自己完全抑住而没有明显地表现在他此时的剑招上，但也难免会虚软无力。

可是，这剑招极稳，稳得好像是在空闲时去训练场耍几把剑消遣，那样的从容镇定，让柯铭心头没来由地生出紧张，甚至有些难以抑制的恐惧。

雨开始下了起来，雨势很小，小到根本就不算一场雨，连打湿衣服都需要一段时间。有几片树叶飘飘扬扬地从枝头落下，似仍有留恋。

柯铭一个转剑，向后腾起，剑势立刻从轻敏转为浩大，仿佛世上所有的剑都合汇在他这把长剑上。他举剑向米瑞斯俯冲而去。

米瑞斯眯起眼睛，注视着迎面而来的剑招，举起了烈阳。

“砰！”

两剑相抵，以两人为中心，激起一地尘埃。

那徐徐落下的树叶，须臾之间已化作无数碎片。

两人都被冲撞着向后退去。

剑锋深入地面，向后划入，发出刺耳的长响。

一，二，三。

柯铭向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艰难地伸手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

米瑞斯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脸，但却能听到他有意压抑的喘息声。

他只退了一步。

高手过招，只在一招一式。

“在下受教了。”柯铭站起身来，收回束缚战神联盟的飞剑，“在下先行离开，算是输者的代价。”

雨已经停了，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直到他离开，米瑞斯都不曾给予过他哪怕一个眼神。

他很累，累得想要不顾一切地闭上眼睛，但他明白，只要闭上眼睛，以他此时的情况，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雷伊扶住米瑞斯，看着他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连“没事吧”都没有去问就将他背起：“快走，去找始祖灵兽！”

“千万别睡过去。”布莱克重重地提醒，蓝眸中是真挚的担忧和关心。

米瑞斯努力保持清醒，看向天边的鱼际白，喃喃道：“不会再有人来了。”

“黎明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