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觉得什么是爱情?又或者说,你想要得到什么?”中年调酒师穿着西服马甲,白衬衫袖口被挽起来露出了小臂上美人鱼与船员的纹身。
夜半3点,清吧里人们大多早已喝的烂醉,空气中弥漫着香烟与酒精的味道,虚幻迷离的灯光映照着女孩儿如画般的眉眼。
此时她拄着脸,面色红润应是喝了不少酒。
调酒师看着唯一一位还清醒着坐在吧台前的她,得体的黑色晚礼服上挂满了亮片,女孩儿有着美丽到足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的妩媚容颜,娇唇红润,精致挺俏的鼻子浑然天成,以及一双狭长的眼眸。
透过她吐出的烟气,调酒师能清楚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影子。
即使是从业二十余年,自诩阅人无数的他,也不由得在她面前沉醉了。
她的美不在于身材相貌如何出色,不是妆容有多么动人,也不是衣着搭配奢华不菲、出手阔绰从容,而是那源自骨子里媚。
这种举手投足间,每一个微小动作以至眼神情绪变化,时时刻刻,都像是禁果诱惑着人们去摘取,去品尝。
“谁知道呢。”她把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轻轻摇晃着酒杯,配制酒如梦似幻的颜色在杯中流转。
“自己、自尊、自爱?”她言语间把酒杯倒转,任由着酒水倾洒而出浸湿了衣服,贡缎面料贴伏在胸口。
“自由,自在。”她捏起被自己打湿的那块儿,避免接触皮肤的那种潮湿触感,低着头眉眼平静不含喜怒,静静地看了半晌后轻轻说:“酒洒了拿张纸。”
……
……
小冉把刚刚折好的纸飞机掷出窗外。
操场上唯一一班在上体育课的班级也收了队,恰好黄昏起,风声中也透露着些许孤寂。
“上特么什么学?”
小冉咬着笔尖,转回头来目光从窗外回到班级内,下课铃及时地响起掩盖住了他那句声音不大也不小的抱怨。
任课老师收拾好课件,临走时看了他一眼。
小冉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多半是被她听见了。
“听见又能怎样?”对此他毫不在意地摆了个鬼脸,“这可是永川高校,一年光收学费就能赚50个亿,作为消费者虽然没打算当上帝,”
他看见那个女生逆着人流走进教室里来,就站在门口,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身上看不清容貌,瘦瘦的,腿有些长,还穿着透明黑丝。
“但终归钱也不是白花了。”小冉狠狠咬了下嘴唇,“哪里来的小妖精?”
夏荷被一个男生拦在那里了,只听他有些羞涩的问自己:“同学你是来上课的?”
“不我来喝酒。”
那人听了她看起来十分敷衍的回答后就垂头丧气地走掉了。
小冉坐在最后排看到了这一幕,“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夏荷的目光就此看向了他。
小冉被她瞧的有些不自在,在学校里很久没有让人这样盯着看过了,他皱了下眉,很快就舒展开笑着说:“我陪你喝。”
“嗯?”夏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微微笑了起来:“那野格还是伏特加啊?”
“野格吧……”小冉有点慌,硬着头皮回答她说,自己那点酒量他还是有数的。
离近了看,她确实很美。
小冉不由得看的呆了,夏荷也不说话,只是嘴角挂着笑那么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待他回过神来,难免微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她的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就走吧,喝酒去。”夏荷说着,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小冉赤红着脸,感受到她的胸口总是有意无意地蹭着自己,心中窘迫万分,又不想落了面子只好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装模作样。
“你叫什么啊?”
“小冉。”
“哦。”
“你呢?”他难免好奇,偏过头看她,乌黑的锁骨发随着步幅微微荡漾。
“我吗?我叫小姐姐。”她又笑。
小冉真的恨极了她的这种笑容,像是在嘲讽着他的未经人事,像是经验老道的猎人玩弄着猎物看着它一步步落入陷阱……总之他不喜欢她对自己十拿九稳的态度。
夏荷没这么想,她笑只是因为她喜欢面前这个男孩子,懵懂、天真,看着他就能联想到两年前的自己。
“我叫夏荷,夏天的夏,荷花的荷。”
“那为什么不叫百合?”小冉正在脾气上,随口抬杠着也不经过大脑,话一出口却又百般的后悔。
她外一生气了怎么办?
就此走掉了怎么办?
可是……为什么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相识不过几分钟说话不过几句就会让他生出这样的感觉来?
是我在害怕失去她吗?小冉想。
夏荷看着他,平静地说:“百合那种情况是男孩子才抱有对女性美好的遐想。”
“啊,啊?啊!”先是懵,后是疑惑,最后是明白了从而惊叹,小冉看似懂了的又“嗯”了一声。
夏荷对他的反应感到很是有趣,轻轻捂住小腹笑出声来。
小冉又羞又恼:“你又笑!”
……
……
那是一片星空。
宏观这片天地,点点繁星犹如一颗颗闪耀着光彩的钻石,而它们构成了一副图画。
是个女人的脸。
小冉知道,这是梦。
他总能在梦里看到这片星空,总能看到那个女人在心中多年来挥之不去的面孔。
“上了永川,这你知道吧?地道的好学校,当然,花钱塞进去的。”
“我不爱学习你也知道。”他停顿了一下,继而说:“好吧,我尽量听课。”
“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
“行了!”小冉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片星空,不再看她的脸,“今天先这样吧妈妈。”
忽然他又睁开了眼睛,对着那片星空伸出手抓过去。
四周皆是虚无,
他什么也抓不住。
……
……
那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忽然伸出手来抓向她,夏荷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小冉清醒过来,看着自己僵僵伸在半空的手臂,有些失落。
他什么也抓不住……
“喝多了想占姐姐的便宜?”夏荷这么说着。
他摇头苦笑了下,刚才自己确实借着醉意想摸她高挺的胸脯,喝醉的人虽然身体不受控制,但思维确实很清晰,以至于他感觉行动变的缓慢。
对,一定是这样他才没有得逞的。
“他成年了吗?”那个酒保这么说着。
夏荷点点头,回应着他:“和我一样大。”
“那他叫你姐姐?”
“我认的弟弟,怎么?不行啊?”
小冉有些反感他们之间的言论,他也从未开口叫过她姐姐,自己又怎么会比她小?正想着,他伸出手去从夏荷口中夺过了那支燃了一半的香烟,塞进自己嘴里。
夏荷张了张嘴。
小冉挑衅地看着她,狠狠吸了一口,却又被那股辛辣的味道所呛到,连连咳嗽了起来。
她掩着嘴笑,坐到位子上伸出包裹在黑丝之下纤细修长的腿轻轻踢着他的脚裸:“你不会抽烟吧?”
小冉被识破了只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这烟……”夏荷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杀精。”
“啊?呸呸呸!”小冉赶紧把那支烟丢到了地上,用脚跺来跺去。
夏荷又笑了起来。
“怎么?”小冉真的烦了。
“你还是个处吧?”
“那又怎样,你不是?”
“嗯嗯。”她轻轻摆动着头,“我不是哦。”
“你……”
小冉想说她才多大,怎么可能就不是处了?可他四顾着看旁人的反应,却皆是习以为常。
酒保切了两片柠檬,一片送入自己嘴里,一片摆在了刚做好的鸡尾酒中继而拿给她。
“别问了,答案告诉你,不是了。”夏荷说着,把那一杯鸡尾酒放到他的面前。
“喝吧,饮料。”
小冉拿起来一口饮尽,刚要说话便只觉得头晕目眩,又醉了过去。
合眼前他看到那个女孩儿又在笑。
夏荷摇晃着空杯,看着杯底尚有一些还未溶开的白色粉末自言自语着说:“度数是不高,可是我下药了啊……”
“姑娘是要带他回家了吗?”酒保擦拭着柯林杯,不经意地问。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家?我一直住在宾馆啊。”她理了理裙子,又站起来抚平丝袜上的褶皱,“况且我又抬不动,要不你帮我?”
酒保无奈地摇头:“我上班呢。”
“哦?和我共处一室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旁边还有一个醉酒后睡熟的小弟弟,嘻嘻,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呢。”她将双手抱在胸前,护着那对丰盈,扮出娇羞的模样来,嘴角却带着媚意轻轻翘起。
“我又不是不知道姑娘你是什么样的人,别诱惑我了。”酒保说着,靠在吧台边,就手拿过她的一支香烟点燃了放在嘴边,“还有,谁说这烟杀精了?”
“嘘!”夏荷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着:“我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