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番外 涟漪（其五）

周边嘈杂，不时有呼唤声，可天羽听不到了，脑中刹那间一片空白，莹蓝的眸子被水雾朦胧的遮盖，她屈下身子，将自己埋入宽大的裙摆内，努力睁大了眼睛朝手中紧紧攥着的令牌看去。

令牌棱角分明，周边淡淡的云纹再一次被血色覆盖，妃色光晕顺着天羽鲜血淋漓的指尖绽开。

连环画般的景象变成的鲜活的记忆，再一次涌出：

初见时，他劲装附身，傲骨凌霜

再见时，他赤手空拳，以身为盾

然后，他屈下身子，敛了戾气，助她镇守疆土

后来…

后来，她御驾亲征，被敌军将领一支羽箭穿心，他双目血红，横抱着她，不许他人触碰。

再后来…

天羽狠狠的甩了甩头，踉跄了一下。站起身子，不顾身边将领们的呐喊，朝着宅子的方向跑去。

再后来…

她在恍惚中，看见他遍体鳞伤，躺在祭坛上，双眸微闭，眼角血痕犹在，却笑的同星辰般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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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复生，唯有一法，便是寻一自愿之人，以其玲珑之心凝聚三魂六魄，换取亡魂停留。”

“死者会回到世间，献魂者以灵体方式陪伴五日。死者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若五日内记起献魂者名讳，那献魂者也可停留。若不能…”

“献魂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她呢？她不会有事吧。”

“死者转为生，存于世。”

“那就好。”

“此法需忍受魂魄剥离之疼，痛不欲生。你…可想好了？”

笑意绽开，若初雪恍然，又如初春灿烂，男子屈身跪在五行阵法内，却依旧眸含笑意：

“夜凌云，此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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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似水的声音自天羽耳畔回荡，一声声的唤着她：

“阿羽。”

清晨问好的一声：“阿羽。”

练武场无奈的一声：“阿羽。”

后花园温柔的一声：“阿羽。”

受伤时心疼的一声：“阿羽。”

战场上，撕心裂肺的一声声：

“阿羽！”

原来…我死了。

原来…我没有亲人了。

原来……他也不在了。

夜凌云啊……

眼眶被泪水填满，她早已看不清前路，可还是不停的朝前奔去，一路不曾停下，拿出一生的力气的去见那个人。

踏入屋内，天羽心中微痛，一只脚将将跨过门槛，却又生生顿在那里。

“夜凌云…”

她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一双莹蓝的眸子满是泪水，借着模糊的光朝庭院里看见，门口只能看到半个院落。她既怕看不全院子，又怕看全了院子。

“夜凌云…”她攥紧了手，朝他平日里最爱待的小亭看去。

亭檐上积雨未落，今日却难得有阳光照耀，遍地是碎金色的水光。

她听见清越的笑声，抬起头，就看见夜凌云站在素色的花廊上，稍稍侧过身来笑望着她。

阳光将他的玄衣紫发都蒙上温柔的光华，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变得白暂，白的有些透明，那双血色凤眸看定了她，泛起涟漪般的笑影。1

“阿羽。”

——阿羽，七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