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此刻才知道,原来平日里自己那般表情是如此伤人。他无从解释,也不善于解释。只能告诉自己,她不再想着报仇送命,也不再叫嚷着要走,也算达到了一开始的目的。
除了胸口空荡荡的,其他都挺好。自己种的因,自己尝了果。他突然也很想吃点甜的。
陆绎尝了一口拔丝地瓜,凉了以后拔丝都化了。吃在嘴里腻腻的发苦,许是糖浆熬得太久了。
他缓步走到窗前,对着今夏柔声道:“幸亏你没尝,确实不好吃,苦得很。你打小就最不爱吃苦味了。”
陆绎刚伸出手想抚一抚她的发顶,见她缩瑟着躲了下,只得慢慢收回。
“不想嫁便不嫁罢。我只问你,你可曾心悦于我?”
一瞬间今夏眼底积聚了雾气,却不敢深思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她咬了咬唇,尽力坦荡看他:“不曾。”
陆绎点点头,然后转身背对她:“再好不过,别苦着自己。只要你愿意,随时来找我报仇。但其他的别轻举妄动,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等陆绎踏出房门那一刻,那雾气才凝结成雨,划过她被日光晒得发红的脸颊。
那大红色的聘礼单刺得她双目通红,她起身一挥手,将礼单连同那盘拔丝地瓜一起挥到地上。瓷盘碎裂,两颗原本不该属于那菜里的红豆,骨碌碌滚出来。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自这天起,陆绎就没有再给她带过什么东西,除了每晚依然在她床上睡下,她倒也习惯了,有时候陆绎从北镇抚司回来的晚,她先睡前也会在外侧留出一人宽的位置。
两人再无一句话可说。
一个月后今夏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下雨时依然在窗边小榻发呆,若天气晴好时,也肯出房门去院子里走走。
今早陆绎走的时候,特意叫醒她:“我要出去半月,你想吃什么告诉管家。不要出府,等我回来。”
今夏翻个身背对他就当回答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