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风雷火,炙热的鞭子带着浓烈的热气,随着手臂的起伏,鞭子抽的愈加用力,响起明亮的哼声。
降龙双手被锁,跪立在众神面前,头发散乱而卑微不堪。何曾想到堂堂降龙,竟私自放走了那夺走金乌令的九幽君主,失了颜面的天帝亲自持鞭在众神面前行刑。
降龙又何尝不是顶着耻辱,念他天上龙子,众神面前受罚是何等一种凌迟啊!
如同上次受天雷鞭,伤疤依旧无法去除,背后层层伤疤狰狞可怖,汗珠一点点渗出,黏住降龙的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鲜血伴随闷哼一同抽出,降龙眯着眼似乎想要看清什么,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笑颜如花的胭脂,似乎又看到了白衣淡笑的胭脂,似乎又看到了一身红衣似火的胭脂。
降龙伸伸手,未等触到脸庞,那身影消散,星光点点缀着无尽的痛苦。降龙沉默着,缓缓放下了手,但是他又一次忍住了泪水。
“一切的罪孽,皆是降龙之过。”
“包括胭脂入魔。”
“此事,降龙一力承担。”
“不连累苍生,亦…不连累她。”
“这是我欠的,这是我愿的。”
缘,何故浅而深,夙愿未寐,辞离。
龙宫
清茶淡淡,甜了满园,成了龙王的沥青。脱去那身侍卫服,青色长袍缀着流苏,墨色的头发点上一支木簪,温润儒雅,气质青嫩,何等风流恣意。隐隐约约看去,确与上任龙王有那几分相似。
没想到沥青与杀死的龙王竟然是同胞,胭脂饮茶而不语,但内心何等灵敏,一点点的如刀子那般锋利,敏捷的让人觉的可怖。
沥青的亲生哥哥的龙筋,正缠绕在胭脂的腰上。
胭脂越来越好奇和期待看到,沥青知道他真实身份后的情景。
不过,这并不急。
胭脂将一卷布递过,带着一只毛笔,细细而整齐的裘毛,触手是雕玉。握着舒坦不易落。
“现如今你是龙王,自然要随着以敖为姓,至于字…阿青觉得,什么字配得上你?”
沥青接过布和笔,装模作样的点了墨,却持笔无从下手-他实在不知什么字好,从小就被冷落习惯了。
胭脂也倒有耐心-钓鱼,总是要等的。可是等沥青渗出了汗,笔墨也快干了,他还咬唇下不了笔。胭脂叹了口气,白色盖上青色,胭脂覆上沥青的手指,一笔一划写下“敖瑶”
“青衣云瑶,神不知乐,渺丝雾缘。”
沥青怔在了原地,笔顺着手中砸下,溅起的墨弄脏了青色袍子,看起来格外显眼。
沥青稳住心神叨道:“可瑶,分明是女子的字啊。”
胭脂拾起笔,放在布旁道:“瑶,乃美玉之征,阿青琰琰明月,怎配不上瑶之一字?”
沥青道:“那…就这样罢。”
胭脂笑着半拥敖瑶入怀,一手搭在敖瑶肩处,手指翻转,在敖瑶腰间流苏上,挂了一个铃铛,外形形似月亮,内含脆玉。明显感到那人肩处一抖又归于平静。细细看着胭脂的眸子,只有得逞的狡黠,没有赞叹的意思。
可怕的是,神兽凤凰,也有这样一天,世道无常…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