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洞——
蓝湛与蓝小楠齐齐跪下,魏无羡略一迟疑,也缓缓屈膝跪于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幽冷的气息,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可闻。
蓝湛姑苏蓝氏后学,蓝湛。
蓝湛拜见蓝翼前辈。
蓝芷兮姑苏蓝氏后学,蓝小楠,拜见蓝翼前辈。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蓝翼身上,他微微偏头,低声对蓝湛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探究。
魏无羡她就是那个姑苏蓝氏唯一的女家主,创立弦杀术的那个——蓝翼。
蓝小楠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魏无羡的手臂,“嗯”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失礼。魏无羡猛地回过神来,忙不迭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些许慌乱。
魏无羡云梦江氏后学魏婴,拜见前辈!
蓝翼并未急着回应,而是伸手将身旁的一只小白兔抱起,动作轻柔而自然。蓝小楠见状,也挑了一只兔子轻轻抱在怀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语气活泼又不失敬意。
蓝芷兮前辈,原来这些戴抹额的小白兔,是您养的啊!
蓝翼这些兔子本是我养在寒潭洞中作伴儿的,可惜这些年我灵力减弱,它们贪玩,常常跑了出去。
蓝湛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抬头望向蓝翼,声音平稳却暗藏波澜。
蓝湛前辈,传闻您仙去多年,这是……为何?
魏无羡接口道,眉宇间闪过一丝笃定。
魏无羡一定和阴铁有关吧?
蓝翼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像是追悔,又似无奈。她抬起手掌,在掌心缓缓现出一块青灰色的碎片,那碎片上隐隐泛着黑气,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蓝翼这件事是我这一生犯下最大的错误,我也为此付出了毕生灵力压制阴铁的代价。
魏无羡盯着那块碎片,忍不住追问,语速快了几分,透着急切。
魏无羡前辈,这阴铁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那些喊杀声,又是从哪里来的?
蓝翼闭上眼睛,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
蓝翼如今封禁纹法力日渐消散,我的灵识也越来越弱。你们轻易便能进入寒潭洞,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蓝小楠放下手中的兔子,神情认真起来,目光直视蓝翼,语气中透着关切。
蓝芷兮前辈……
蓝翼几百年前,这块阴铁还不是碎片。那时的夷陵乱葬岗,原是一片仙山福地。而薛重亥,则是当年法力最高强的国师。然而百年往事已不可考证,无人知晓为何他竟会用此铁吸纳怨气,更以活人为牲祭炼。
她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想起了那段惨烈的历史,眉头微蹙,语气更加沉重。
蓝翼他控制一只上古妖兽屠戮玄武,在仙门众派之间大肆屠戮,一时之间,生灵涂炭,难以收拾。
蓝小楠听得入神,忍不住接话,语气惊讶又震惊。
蓝芷兮所以五大世家联合起来,杀了薛重亥?
蓝翼点点头,眼底浮现一丝悲凉。
蓝翼不错。杀薛重亥,镇屠戮玄武,最终尸骸遍野,而夷陵仙山也因此沦为荒芜之地。
蓝湛抓住时机,询问关键之事,语调依旧冷静从容。
蓝湛前辈,那么后来阴铁的下落如何?
蓝翼握紧了掌中的碎片,语气平静却蕴含深意。
蓝翼阴铁因摄取太多活人灵识,怨气难消,再无法被度化。
蓝小楠听到这里,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响亮。
蓝芷兮摄灵?
她这话一出口,三人同时朝她看来。蓝翼却是勾了勾唇角,点点下巴算是回应。
蓝翼没错。阴铁本是天生至宝,可吸纳天地灵气。但自薛重亥以活人为牲,摄取修士灵元后,它便堕为凶物,怨气四溢,再无可救药。
蓝翼顿了顿,继续讲述,语气中多了一丝决绝。
蓝翼后来,五大世家决定将其镇压,断成数块,并分散置于四方灵脉丰沛之地,以防再有人妄图利用。同时,五大世家立下盟约,永不对后世提及阴铁之事。
蓝小楠眨了眨眼,忽然鼓起勇气问道,语气既谨慎又试探。
蓝芷兮前辈,恕晚辈直言,如果这阴铁真的可以吸纳天地灵气,我们若加以利用,未必不能……
蓝湛立刻打断,声音严厉,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蓝湛小楠,不得胡言!
魏无羡也连忙附和,态度比平日严肃了几分。
魏无羡别乱说!
蓝翼却摇了摇头,目光复杂,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蓝翼没想到你说的,与我当年所想如出一辙。
她顿了顿,神色微微恍惚,像是陷入了遥远的记忆之中。
蓝翼我身为女子,自继任蓝氏家主以来,一直饱受非议。正逢百废待兴之际,多年来我力图打破陈规,探寻创新之道,只为振兴蓝氏一脉。然而,我却屡遭阻碍……后来,我与好友抱山散人促膝长谈,偶然听她提起了阴铁之事。
魏无羡闻言一怔,语气骤然激动起来,连带他的身体都有些前倾。
魏无羡抱、抱山?前辈您竟然与抱山散人相熟?
蓝小楠转头看向魏无羡,察觉到他言语间的异样,心中隐隐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蓝翼低头望着怀中的兔子,语调柔和,却藏不住深处的苦涩。
蓝翼抱山乃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挚友,然而我……却辜负了她。
魏无羡紧皱眉头,催促道,语气中带着迫切。
魏无羡此话怎讲?
蓝翼合上双眼,思绪仿佛回到了过去。良久,她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夜风拂过树梢般低哑。
蓝翼得知阴铁之事以后,我夜不能寐,翻阅了尽数百年蓝氏典籍,终于从前人遗留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我们先祖带回的这块阴铁碎片,就隐藏在这寒潭洞内。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语气渐渐坚定。
蓝翼寒潭洞灵脉充裕,四方至寒之气汇聚于此,凝结成一座永世不冻的寒潭。这里不仅是冷泉的源头,更是封印阴铁的最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