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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张桂源现在更不爽了。
他一向是情绪不外露的性子,因此那回剖白,要将一颗真心捧出来给她看,才显得那样孤注一掷。
他任由焦虑、醋意,那些见不得光的晦涩心思,一股脑地倾泻出来,宣泄于她。而小姑娘倒像捡着了什么宝贝似的,笑盈盈地哄他,凑上来亲他,将他的种种照单全收。
话说得难听些,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可他们就该是这样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而此刻,他脸色都摆到这份上了,祝京黛却像瞎了眼似的,不来哄他,也不给他递个台阶。这也就罢了,更可恨的是,她的目光竟直勾勾地黏在对面少年的嘴唇上。
不就是喝口牛奶么。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嗤笑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顺着她的视线一并望了过去。
愣了神。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过,舌尖舔过唇畔,留下一道湿痕。唇肉饱满得过了头,被那水光一衬,色泽红得扎眼,沉甸甸地缀在脸上,像一颗熟透的浆果,挂得摇摇欲坠,勾人眼,只等人伸手摘了去。
嘴角还沾着几点奶渍,白腻腻地搅在那片红里,说不清是脏还是媚,情色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在他眼皮底下,还敢这样不知死活地勾引他的人?
张桂源并不打算惯着。
心情差极了,面上却不显分毫,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挑起唇,似笑非笑的,眉压眼下,一层阴翳。

张桂源.“喝个牛奶都能弄成这样,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
太久没在她面前露出这一面了。她把他养得太好,连脾性都收敛了许多。如今这话一出口,连祝京黛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里头的恶毒刻薄。
片刻,她迟疑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眉心微蹙,小声嘀咕了一句。
祝京黛.“你跟他置气做什么呀。”
一时气闷,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跟他置气?陈奕恒也配。
太荒唐,连他自己都觉着不像话,情绪却没来得及收好,话不过脑,便是脱口而出一句质问,语气已然咄咄逼人。
张桂源.“那你呢?你凭什么替他说话?”
嫉妒、恼怒,在她那一句话后,翻涌上来的百般情绪,全然化作了委屈。他跟祝京黛是什么关系,陈奕恒又跟她什么关系。亲疏远近,一目了然,她怎么偏要站到对面去。
为什么要帮着外人,这样对他呢?
祝京黛.“我…”
祝京黛被他这一呛,硬生生哽在了喉间。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替自己开脱也好,劝张桂源熄火也罢,可话全堵在嗓子里,争先恐后地,反倒一个字都讲不出,索性噤了声。
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祝京黛忙伸手想去牵他,还未碰到,便被人一把打开。她怔怔地抬起眼,在他别过脸之前,清清楚楚瞧见了人眼角分明挂着泪。
哭了吗?
还没等回过神来,对面的少年不紧不慢开了口,恰到好处的讶然。
陈奕恒.“怎么还为我闹了脾气呀。”
慢条斯理地,偏生又补上一刀。
陈奕恒.“到底谁才是小孩子?”
绿茶狐狸,勾栏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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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会员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