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部下遇袭,福泽谕吉的脸色分外难看,只打了个招呼便独自出门了。中岛敦对此十分担心,但其他的社员都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为了让敦放下担忧,国木田一个过肩摔对他演示了福泽谕吉所教授的体术。
“我的体术是社长亲自教导的,而我至今没有赢过他一次。社长的事情不用担心。”他扯了扯自己的衬衫领。
被与谢野晶子一并治疗了的尾崎红叶正躺在病床上,她已经恢复了意识,却因为被牢牢困住而动弹不得。坐在一旁的太宰治热络的和她打了个招呼,两位熟人一来一往的唇枪舌战着。
身为俘虏,尾崎红叶高傲得从容不迫,她向一旁的中岛敦问起泉镜花的情况,但泉镜花因为组合的突然出现而下落不明。尾崎红叶露出震惊的眼神,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被月下兽变为虎爪的手臂朝尾崎红叶挥去,太宰治伸手将中岛敦拦了下来。
“她的事就交给我。”并把中岛敦直接赶出门外,“放心吧。”留下这么一句话,太宰治就锁上了门,徒留中岛敦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外面,不知如何是好。
“太宰先生!”中岛敦在门外喊,但太宰治完全不理会。不知为什么折返回来的安洁言曦,先把中岛敦劝去休息了。
然后再用一张瞬移牌瞬移进去了。
太宰治见到突然出现的安洁言曦,还是有点小吃惊的。
“安洁酱不去找镜花酱了吗?”
“不想去了,反正我已经知道泉镜花小姐姐在哪了,等会用瞬移牌和人物选定牌,把她瞬移回来就行了。我果然还是想看热闹,红叶姐姐好。”安洁言曦稍作解释,并且顺便与尾崎红叶打了声招呼。
“你不是经常去找中也捡回来的孩子的玩的人吗,原来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啊。”
“我不是,你不要冤枉我啦,红叶姐姐。”安洁言曦直接否认,“话说,红叶姐姐,我想你对于泉镜花小姐姐的处境有所误解——‘不杀人就没有活着的价值’,芥川小哥哥是这么教导泉镜花小姐姐的。
“从你当时让金色夜叉保护好泉镜花小姐姐可以看出,你一定是真心对泉镜花小姐姐好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不过既然泉镜花会有那样的想法,我猜,她并不总是处在你的庇护之下吧?”
听了安洁言曦的话,尾崎红叶眼神却惊讶得像初次听闻此事。看了她的表现,安洁言曦知道自己并没有猜错,尾崎红叶果然并不知情。
“在黑手党之中,泉镜花小姐姐连‘黑暗之花’都称不上,她不过是黑手党一把扔完就丢的武器罢了。”
“没人敢这么对待镜花!”尾崎红叶动怒。“你什么时候偷窥了我和镜花的对话?”
“呃,我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啦,我只不过是把太宰治小哥哥偷偷放在羽泽墨小哥哥身上的窃听器拿了下来,没有扔掉,再添了个定位功能,放在了泉镜花小姐姐身上。”
尾崎红叶眯起秀美的眼睛,看向安洁言曦:“你和太宰还真是相似。”
“没办法嘛,太宰治小哥哥这么骚,我不骚一点,怎么配自称自己是太宰治小哥哥的女儿呢。对吧,治~哥~哥~”
听了安洁言曦这声音,别说太宰治本人了,连尾崎红叶这个旁观者都鸡皮疙瘩起来了。安洁言曦收敛了一下情绪,说到:
“侦探社并没有接纳泉镜花小姐姐的必要,加入侦探社是泉镜花小姐姐自己的意愿,因为她不想继续过杀手一样的生活。我言尽于此,谈条件就交给太宰治小哥哥吧。”
“太宰治小哥哥,你快开始你的表演吧。”
“对了,那个的原因嘛,在场的人都知道的啦,我就不多说了。”
尾崎红叶也知道,安洁言曦说的应该都是实话。毕竟泉镜花身上有她曾经的影子,就凭这一点,生性多疑的首领就不会让她和泉镜花有过多的接触,不会让她因为心软而毁了泉镜花这把好刀。
太宰治开始与尾崎红叶谈判了。
“好了,恕我开门见山,还请你告诉我港口黑手党的现状和今后的计划。”
“小子,你忘了港口黑手党的规矩了吗,话多死的早。”
“你手下有专门负责刑讯的小组吧,红叶大姐头。”
“我从前也会偶尔帮帮忙,料理一些硬茬,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过撬不开口的俘虏。”
见太宰治一步一步上前,尾崎红叶也有点慌了。
“接下来就是大人的时间了。”
安洁言曦在这个时候,煞风景的来了一句:“太宰治小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吓唬人呢。”
……
“全体调查员离开总部,到旧晚香堂集合。”走在一条小巷上的福泽谕吉打电话给国木田,叫他转告各位。
“这个[晚香堂]是指您在侦探社成立之前建立的据点吗?”国木田问。
“知道那个据点的人非常少,我们必须藏入秘密据点,否则会被敌人以多打少,打得一败涂地的。”
国木田一边严肃地坐在办公桌上处理文件,一边心想:社长果然做好了开战的准备了。
福泽谕吉处理好一些不成气候的杀手,来到了[晚香堂],各位社员都已经在那里处理事务了。
晚香堂所在的地点十分隐蔽,处于废弃轨道的内部,据点外还借着地形布置了能实现全面侦查的监控设备。当福泽谕吉到达的时候,据点内的布置已经基本完成。
听到推开门的声音,各位社员纷纷转过头去看。
福泽谕吉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大家听着,港口黑手党妄图歼灭侦探社,而组合也计划篡夺我社。我们必须与这两大劲敌对抗,保护侦探社。”
“太宰,你来解释。”
“是。”
“组合胜在资金雄厚,港口黑手党的优势则是人数众多。所以我们应该分成攻守两方,避实就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防守一方的重点是,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与谢野医生。”
“有了医生的治愈能力,只要人没死,我们就能满血复活。”
防守方: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宫泽贤治。
“而进攻一方分为两组,利用谷崎的隐藏能力和我的异能无效化,跟敌人打游击。”
攻方甲:国木田、谷崎。
攻方乙:太宰治、中岛敦。
“这次战役的关键是隐藏好这个据点,如果仍由敌人涌入空虚的后方… ”
“我们的防守就撑不住啦。”太宰治话音一转,用诙谐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只能说,能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还可以笑嘻嘻的人,只有太宰治了吧。
至于安洁言曦,他还在外面玩呢。虽然说,她口头上说,懒得高兴去找泉镜花,但最后也还是自己慢慢走去的。
中原中也此时正站在杀手袭击福泽谕吉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Boss,袭击失败了…”
福泽谕吉哪知道港口黑手党那么阴险,在杀手衣服上涂了放射性追踪元素,成功定位到了他们的秘密据点的位置。
“三雄相争,只有一个组织能活下来,除了战斗我们别无他法。”
“笑到最后的必定是我们,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结局了,这是三大组织的异能之战!”三个首领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呐喊。
在组合的刺杀失败后,最先采取行动的黑手党。森鸥外同时送出了两封信:亲笔信送给了指挥货船补给的组合成员霍桑和米切尔,口信则由送到了侦探社的隐蔽据点。
梶井基次郎用柠檬形状的炸弹摧毁了组合的货船,而等待着被迫着陆的组合成员的是芥川龙之介。突袭而来的『罗生门』如同死神的镰刀,以凡人难以抵挡的力量,瞬间刺穿了组合成员,半空中落下一片狼藉的鲜血。芥川咳了两声,用冰冷的口吻说着仿佛没干净的话:
“海风闻着真呛人——早点完事吧。”
『罗生门』收了回去,霍桑捂着伤口回过头:“你是黑手党的刺客么?”
“感觉怎么样,组合的神父?”
戴着眼镜的牧师哼了一声:“糟糕透顶……感觉就像碰上恶魔了。姑且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吧。”
“恶魔。”芥川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势回答。
被激怒了的霍桑,发动了异能力【红字】,血液组成的赤色符文与黑色的【罗生门】撞击在一起——两人都是以中距离战斗为中心,攻守兼备的物质操控能力,看似势均力敌,然而胜负往往在一瞬之间就已决定。
本以为占据了上风的芥川被摆了一道,红色的文章束缚了他的行动。自交手以来就没停止语言交流的霍桑挣扎着爬起,嘲讽道:
“你根本算不上恶魔,不过是一头只会不断挑弱者下口的野兽而已。反正你一直以来都只和比自己弱的异能者战斗吧?”
背负着夺回家族名誉的米切尔同样从血泊中站起,一时间陷入不利的芥川,早已在无数次挫败中免疫了绝望。
“无论败北还是屈辱,都早已与我同在。我从来都是跋涉于黑暗中的残兵败将,仅仅是这种程度,连训练都称不上!”
组合的异能者的确强大,但与芥川所经历过的相比,仍然只是孱弱的对手。他之所以请命而来,是为了得到一句话,得到久远以来就期盼着从太宰治口中所说的一句似乎毫无意义又遥不可及的话。除了战斗,芥川不知如何证明自己的强大。
他隐隐察觉到自己陷入了迷雾之中,却尚未发现他所憎恨的、压迫着他全部意念的、最终应当战胜的敌人,即使芥川龙之介本身。
以惨烈代价换取了胜利的芥川看着尘埃中的废墟,想起了中岛敦在船上说的话:对于人来说,如果没人告诉他“希望你能活下去”之类的话,是活不下去的啊。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的啊,芥川龙之介心想。
“但是已经不可能了啊。”
[只要能够打败那个人,那么就足以向太宰先生证明我的强大,然后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与此同时,给侦探社的口信也已送出。方才袭击福泽谕吉失败的刺客,借此将衣袖上的放射性追踪元素沾染在他身上,黑手党由此追踪到了晚香堂的位置。出现在侦探社监控录像中的信使只有一个人,中原中也抬起头,朝着摄像头露出一个猖狂的笑容。
“三号,四号,八号,影像陆续消失。”与谢野在操作着。
福泽谕吉说:“启动自动枪座。”
隧道内的摄像头和自动攻击机枪被接连损坏,尚存的设备传回了始作俑者不满的发言:
“居然用这种玩具来接待特使,人手这么紧张,一把辛酸泪啊,侦探社。”
他对镜头勾了勾手:“倒是出来个活人啊。”
迎接他的是与谢野和宫泽贤治,双方稍稍动了手,中原中也凭借异能倒立在隧道顶端,与谢野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异能……你是重力使中原中也吧。”
中原中也“嘁”了一声,拍了拍衣服:“一定是太宰那蠢货说出来的吧。”
“好了,还有谁要与重力斗。”中原中也从隧道顶上跃下,一大块地塌陷了。他指尖夹着组合二人组的照片:
“这是我们首领送给侦探社的礼物。”
镜头那边的福泽谕吉突然发话了:“回答我,港口黑手党的特使,如果武装侦探社出手重创组合,你们就不必费力动手削弱敌人的势力。运气好的话,还能一箭双雕,坐收渔利。”
“但是你们也不会吃亏啊,不是吗?”中原中也立马反问过去。
“前提是你所言非虚,你还有何隐瞒。”
“毫无隐瞒。”
好,福泽谕吉继续下一个问题。
“港口黑手党对于这件事打算如何插手?”
“根本不需要插手。”对方如此回答。
在一旁旁听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大惊,不禁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戴上了眼镜的乱步,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喂,酷炫帽子君,将情报告诉组合那欢乐二人组的人是你吗?”
难得被夸赞品味的中原中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啊,是又怎样?”
不过听到江户川乱步的话,中原中还是愣了一下,便听着江户川乱步接下来的问话。
“组合的人应该和我们一样心存怀疑,但是他们还是上钩了。”
“因为『诱饵』实在过于诱人,所以你到底用了什么当做诱饵。”
“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难道…?”
“生于横滨的黑手党所掌握的情报——侦探社事务员的住址。马上让事务员避难的话还来得及,而且组合也不知道你们的行动,轻松取胜。”
“他说的话有假的吗?”福泽谕吉问一旁的江户川乱步。
“很遗憾,没有。”江户川乱步难得睁开了双眼,碧玉一般的眼眸中满是罕见的严肃,“这种时候,实话就是最强的说服力。”
“明知是个坑,侦探社也不得不跳下去,这是我们Boss说的。”
“立即给文职人员下达避难指示,另外,联系国木田。”冷静下来但仍略带愤怒的福泽谕吉对江户川乱步下达指令。
“话我也带到了,我还要回去跟Boss复命,祝你们好运,侦探社的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