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镜花握紧了拳头,安洁言曦看了她一眼,不急不缓的开口:
“虽说如此,但并不绝对。对泉镜花小姐姐的指名通缉随时可能开始,却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况且——”
“侦探社不是收拢所。”安洁言曦替他说了余下的话。“但是,泉镜花小姐姐的愿望能否实现,在于她自己的意志,以及福泽叔叔的态度。”
安洁言曦转头对泉镜花说:“留在侦探社的事情,我会向福泽叔叔提议,但之后就要看你自己了。”
镜花眉眼严肃的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别叫前辈啦,你和中岛敦小哥哥一样,叫我言曦曦好了。”
“是,言曦曦前辈。”
安洁言曦扶额,表示无语,“我真的还不是侦探社正式的一员啦,泉镜花小姐姐。”
中岛敦这次终于聪明了一会,成功抓住了疑点。
“听言曦曦的话,是认为镜花酱一定能成功进入侦探社的,对吗?”
“这不是很正常的啦,泉镜花小姐姐必定会加入侦探社,并且大概率会成为你的搭档哦。”
“啊?”
“你今天会泉镜花小姐姐约会了吧。”
“你怎么知道,呸,也不是约会啦,就是陪她玩了一下午啦。”说完,中岛敦脸红了,握着他手的泉镜花也脸红了。
“孤男寡女两人一起玩了一下午,不是约会是什么呀~”安洁言曦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中岛敦,“不然为什么要脸红呢,还低着头呢。”
“没有啦,言曦曦,真的没有啦!”纯情boy中岛敦快不行了。
然后就场面冷场了,尴尬的气氛弥漫了整只小船,最后还是国木田最先破功,开始絮絮叨叨地教育起中岛敦。
想起了国木田方才对中岛敦喊出的话,指了指他的口袋:“国木田的手账上明明写着‘理想’,却不相信能够拯救所有人吗?”
对于这一点,国木田回答得相当认真:
“我虽然怀有这样的‘理想’,但仍然是一个脚踏实地的现实主义者。拯救所有人是不可能的,无论是出于实际情况还是自身的能力,总是未免眼睁睁看着他人踏入绝境。这种不切实际的浪漫‘理想’,只会被残酷的世界摧毁得遍体鳞伤。”
安洁言曦沉默了一会儿,答道:“但是,这份执着始终是可贵的。在粉身碎骨后屹立不倒,不忘记自己为何前进,这样的人即便一败涂地也仍然值得尊敬。”
似乎有所触动,国木田想和安洁言曦继续这个话题,却被对方所打断:“国木田,能麻烦你用下『独步吟客』吗?”
理想青年立即警惕起来:“怎么,有敌袭吗?”
“不,我是想请你变一包饲料。”
“……饲料?”
“鸟吃的那种。”安洁言曦指了指天空。“上面不是有很多鸟吗?”
国木田一时分不清提出请求的到底是安洁言曦还是贤治:“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为了增进感情。”安洁言曦说,“大家在回去的路上一起做点有意趣的事情不是很好吗?中岛敦小哥哥和泉镜小姐姐花也想喂鸟吧?”
国木田眼睁睁看着安洁言曦强行拉上两个,他一边抱怨:“异能可不是用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鸟饲料”。他看着安洁言曦有些怀疑:“那些鸟不是公园的鸽子,是天生的野生动物,难道会冒着危险接近人类吗?”
回应他的是安洁言曦的一声长哨,随后天上的海鸥如同听见了神明的命令,雨一样从天空飞落到游艇之上,毫不惧怕的啄食着安洁言曦手心里的饲料。这种不可思议的场景令剩下三人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安洁言曦把饲料倒进中岛敦的手里:“中岛敦小哥哥也来帮忙,泉镜花小姐姐想要一起吗?”
小姑娘眨了眨发亮的眼睛,点了点头。
“国木田小哥哥……国木田小哥哥就算了,他腾不开手。”
开着游艇的国木田心里默默羡慕了一秒。[能凭空招来海鸥,与动物交流的能力?这个也是异能吗?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侦探社?]
安洁言曦将泉镜花身上沾上的羽毛收拾干净,几个人便在社长的指示下将小姑娘带回了侦探社。中岛敦原本还在担心之前的杀人罪行会让泉镜花受到排斥,但大家都意外的因为小姑娘的到来而非常开心。
与谢野和直美给镜花换了女仆装,谷崎拿着手机三百六十度旋转拍照。而被中岛敦认为最注重规矩的江户川乱步居然是最高兴的一个,特地跑去买回来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点心给泉镜花看,但不允许对方吃。
国木田敲着键盘,对这群人的闹腾无计可施,索性也就不管了。
随即门被打开,社长走了进来。社长的威严之下,大家立即停止了喧闹,福泽谕吉盯着泉镜花:
“你就是泉镜花?”
泉镜花仰头着看他:“是。”
“听说你想留在侦探社。”
“请让我留在这里。”
福泽谕吉低头看着泉镜花:“理由是?”
“因为那个人说,我除了杀人之外一无是处——可能确实如此,但是,我想证明不一样的自己。”
泉镜花的眼神变了,如同有久违的光明从黑暗中破壳而出。
中岛敦走到少女身边,对福泽谕吉深深鞠躬:“我也请求您!”
福泽谕吉与泉镜花对视了许久,如同用眼神交战。福泽谕吉忽然转过身,说到:“采用。”
“哎?”因为社长的决定,举社震惊。
“敦,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当上门委托的警察怀疑起泉镜花是通缉令上的少女,泉镜花一言不发,中岛敦则手忙脚乱的开始现场瞎编,福泽谕吉又突然出现:
“是我孙女。”
让警官彻底消除怀疑念头的,并非社长的地位和身份,而是泉镜花与社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面无表情的脸。他有些尴尬的道歉,心想:简直一模一样。
不但警察这么认为,侦探社的社员也是这么腹诽的,不过大家碍于对社长的尊敬不敢开口。
至于芥川龙之介,早就被人遗忘了。在医务室,安洁言曦偷偷跑了进去。正巧,芥川龙之介刚刚好苏醒了。
他下意识地想用异能,却发现根本用不出来,就像他只是一个普通中二病少年一样。
“你做了什么!”
“只不过暂时剥夺了你的异能。”
“快还给我!”
“抱歉,暂时不可以哟,不然你就要攻击我的,我可是毫无战斗能力的呢。”
“所以说,安洁你的异能是——”太宰治正倚在门旁,笑着看着安洁言曦,说。
“太宰先生…”
“没错哦,我的异能是挺作弊的。”毕竟无论对于哪一方,都挺重要的。我的异能是最纯粹的,相对而言,也是最危险的,何况——它并没有这么简单。
“需要我隐瞒吗?”
“唔,无所谓啦,这只是我的异能的一部分罢了。”
“话说,芥川怎么办?”
“等他伤好了,你和中岛敦小哥哥一起送他回去。”
“不要嘛~”太宰治撒娇卖萌。
“你没看见芥川小哥哥很想见你啊,你送一下他,他一定会很兴奋的。”
“况且…你不就希望他俩凑一对嘛,这不是给你们提供条件。”
“可以啊,你也来。”
“行啊,我正好可以去找羽泽墨小哥哥玩。”
从侦探社社员们其乐融融的日常闲谈中抽身而出,太宰治叫住了中岛敦。
“虽然这一次是黑手党失败了,但他们很快会卷土重来,马上会有别的势力直接介入也说不定。总之,敦,你现在可是高危分子。”
[受到高度威胁的分子……]中岛敦补充了“高危分子”的全称,感到头皮一紧。
太宰治前一秒还一脸严肃,后一秒就嬉皮笑脸:“不过,这些你现在暂时不用想,你陪我一起去个地方。”
然后中岛敦就莫名其妙地跟着太宰治、芥川龙之介、安洁言曦三人一起去往港黑大楼。
“为什么我们要和他一起走啊。”中岛敦指着芥川龙之介,内心已经奔溃了。
“因为要送芥川君回去呀。”
“为什么要送他回去啊?”
“芥川君也挺可怜的嘛,送一下他又何妨呢。”
而当事人芥川龙之介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哪去了,总的来说,就是陷入了太宰治送他的狂喜中,从医务室里开始,就一直这样。
“芥川小哥哥,你快点啦。”安洁言曦看着在后面龟速般爬的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喊了一声。
“嗯”芥川龙之介虽然搭理了一句,但完全没有加快速度。
“太宰治小哥哥,你快帮帮忙吧,就他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
太宰治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你就劝一句嘛,求求你了,太宰治小哥哥。”安洁言曦改撒娇,语气要多软糯就有多软糯。
“安洁小朋友,你对我撒娇也没有了,我又不是森先生那个变态幼女控。”太宰治依然不为所动。
“没办法了。”安洁言曦刚说完,一行四人立马瞬移到了港黑大楼前。
中岛敦一脸惊奇,太宰治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安洁言曦,至于芥川龙之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呢。
“你是你的异能吗?看起来和之前的效果不同。”中岛敦好奇地问。
“这个异能叫『可塑性命运』,是一副塔罗牌,每张都有与其寓意相对应的能力。我这个是一次性消耗品,用掉一张就少一张啦,这个瞬移的我有五十张。”
“啊?那用完,你的异能是不是就没了。”中岛敦问道。
“你要吗,我可以送你几张,濒临危险的时候,它会直接送你去随机的安全地带的哦。”安洁言曦没有接中岛敦的问题,一边说,一边拿了十多张给了中岛敦。
“不用的不用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呢。”中岛敦连忙推脱道。
“没事的啦,我还有的啦,再说了,羽泽墨小哥哥那里也有二十多张在呢。”安洁言曦直接强塞塞给了中岛敦。
中岛敦特别不好意思,说:“言曦曦,你以后有什么忙可以让我帮,尽管让我来。”
“安洁安洁,我的呢我的呢,我也要。”太宰治立马开始了撒娇模式。
“给你就是在浪费好吗,天天想着入水或者是殉情,就没有哪一天是不让国木田小哥哥操心的。”
樋口刚接到了电话,走出来,看见了芥川龙之介,马上跑了过来,问道:“芥川前辈,没事吧?”
然后又转头对着太宰治和中岛敦他们,凶狠的说:“你们对芥川前辈做了什么!”(不要问我为什么没有提安洁言曦,因为安洁言曦已经依靠稀薄的存在感溜进去了)
“我们很无辜的好吗,某位好心肠的人把受伤的他拖回我们侦探社,还是我们在照顾他,让他养伤养好的好吗。”太宰治说的那叫是情真意切,可惜被中岛敦这个不会看眼色的人戳穿了。
“太宰先生,明明一直都是言曦曦在照顾呀,你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过。”
太宰治尴尬了,不过幸亏他脸皮厚,留下了一句:“人给你们送回来了,不用谢。”,然后拉着中岛敦走了,“敦,人已经送到了,我们差不多可以走啦。”
芥川龙之介这才从思绪中抽出来了,看着太宰治的背影,鼓起勇气,大声说出来:“太宰先生,多谢你愿意送我回来,我一定会让你承认我的!”说完,脸已经很红很红,包括耳朵。
太宰治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反而中岛敦回头看了他一眼。
当然,下一秒,芥川龙之介就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冷漠地对樋口说了一句:“走了”,便率先走进去了。樋口连忙答应,跟了进去。
在中原中也的办公室,安洁言曦再次看见埋头写着什么的羽泽墨,她凑前看过去,还真是在写报告。
“上次我不是说了嘛,不能压榨儿童的,中也小哥哥怎么还是在让你写报告。”安洁言曦不满的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谁叫港黑的首领就是这样一个物至极用的人嘛。虽然没有丧心病狂的让我也要出任务,不过跟着中原先生所见证的一些任务还是要写的。”
“真惨,羽泽墨小哥哥,我好心疼你啊,要不你离开港黑吧。”
“先不说虽然我有离开的能力,但不能展现出来。言曦曦,你,其实也是希望我留在这里的吧,毕竟是重要组织之一。”
“哎啦哎啦,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
“呵呵T_T”
“好了好了,羽泽墨小哥哥,要不我帮你写一点吧。”安洁言曦也没有征求对方的意见,便直接拿了一支笔和一份空白的文件,开始写起来了。
羽泽墨看了看安洁言曦,无奈地笑了笑,也由着安洁言曦去了。因为她知道,安洁言曦这种事上基本上是不会乱开玩笑的。
“一个个都是不守规矩的自由主义者!”
国木田正在侦探社里抱怨,但并没有真的生气。就目前看来,中岛敦这位偶尔会被太宰治哄骗的新人在他心目中还是比踩着侦探社底线的太宰治好上一截的。他转向那位衣着朴实的金发少年:
“贤治,市警给的见面礼呢?”
“是工作。”宫泽贤治爽朗的笑着。“行驶中的汽车突然莫名爆炸。”
“让市警也束手无策的难题啊。”国木田看着委托书。“敦,想试试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