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口五番街,繁华的氛围中,一位少女贴着围墙人偶般伫立着,虽然穿着颜色艳丽的朱色和服,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一只可丽饼忽然伸到她面前,少女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这位可耐的小姐姐,请你吃可丽饼。”L说,对少女的戒备视若无睹。“这个是甜的哦,拿着吧,里面的冰淇淋要融化了。”
[可疑人物出现,判断应当出刀。]
少女这样思索。但可丽饼的香味太过诱人了,她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她看着安洁言曦像是专程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把可丽饼给她。安洁言曦站在她的旁边,一手拉着她的衣服,一手拿着一个可丽饼开始吃。
[闻起来没有毒,但现在有任务……]
少女犹豫着是否要把可丽饼扔掉,但又舍不得松开手。
[只吃一口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看着少女满脸纠结,最终还是吃了可丽饼,安洁言曦收回了目光,环视着四周的情况。欸,镜花小姐姐看起来这么小一只耶,年纪还这么小就是职业杀手,好可怜耶。从昨天起就在这里了,应该快要等到太宰治小哥哥了吧。
安洁言曦忽然觉察到少女气息的变化,她转过眼睛,看见少女抓住了太宰治的风衣。然后三人便瞬移到了港口黑手党,当然安洁言曦控制自己的存在感,偷偷摸摸地去找羽泽墨了,见人不在便去往太宰治被关押在的黑手党地下审讯室。
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中,中岛敦报告了太宰治失踪的消息,但大家都没当回事,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自杀狂故技重施,又去哪里实践他的《完全自杀指南》指南了。但同时安洁言曦也失踪了一个晚上,看在安洁言曦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不太可能会玩的夜不归宿,大家对此还是讨论了一番。
中岛敦仍未免为行踪不明的两人担心,只有老好人谷崎润一郎提出帮忙调查看看。正进行着话题,乱步忽然掏出怀表开始“危险来临之前”的倒计时,不明所以的中岛敦,成为了与谢野走进办公室时唯一没有藏起来的人。
然后理所当然的被打算购物的与谢野叫去扛东西。
抱着高过了自己视线的包装盒,中岛敦艰难的跟在与谢野轻盈的步伐之后。因为害怕东西掉下来后惨遭侦探社医生的关怀,他只好小心翼翼的走着,不经意与一位赤色和服的少女擦身而过,两人莫名交换了一下视线。
整治完路上遇见的无理取闹的油腻大叔,与谢野的电话忽然响了。她拍了拍手,按下接通键。
“是国木田,说刚才江户川乱步告诉他,要他通知大家,警惕一个十四岁左右、穿红色和服的少女——那个小姑娘是黑手党的杀手。”
[红色和服的少女?]中岛敦回过头,身后早已没有了那个身影。
坐在回去的电车上,与谢野忽然一把抓住中岛敦的腿,轻柔的抚摸着,说:“很完整嘛。谷崎被打倒的时候,你不是被港口黑手党咬断了一条腿吗?”
既没有愈合的痕迹,也没有伤痕,比起再生说是复原更贴切,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与谢野心想。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想起刚才谷崎充满痛苦的治疗回忆,中岛敦不由冒出一阵冷汗。与谢野看过去,中岛敦像是被狼盯住的无害小鹿一般,十分的害怕的样子。
与谢野一把把中岛敦的腿扔了回去,用扫兴的语气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没能替你治疗,感到很遗憾。”
中岛敦立马端坐了起来。
“但是下不为例。”
“什么?”
“本来黑手党就惯用偷袭,夜袭,走夜路的时候要小心,不知道会在何时何地受到袭击。”
没错,黑手党最想抓的人是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中岛敦心想。
列车的广播忽然发出一阵噪音,随后传来了带着某种科学怪人气质的危险发言——控制了列车的黑手党,宣称在列车上安装了炸弹,除非中岛敦交出脑袋,否则就让所有乘客为他陪葬。
如此危急情况下,中岛敦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说好了七十亿是抓活的呢?为什么一个个都想要我的人头?
此时列车上的两名侦探社社员决定:分头行动,解决炸弹。
遭遇了梶井基次郎的与谢野被他“死之试验”的发言所激怒,她在柠檬炸弹的烟雾中如不死之人般站起,举起大刀让对方全面体验了一把生不如死的快感。与此同时,那位红色和服少女,按照手机那头的指示死守炸弹,银白色的夜叉抽出长刀,贯穿了中岛敦的身体。
电话那头的声音发出攻击的命令,中岛敦尚未来得及使用异能就被击倒在地,他挣扎着从鲜血中抬起头来。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我的名字叫泉镜花,和你一样是个孤儿。”
少女忽然开口,用没有情绪的声音说着绝望的话语。
“喜欢的东西是兔子和豆腐,讨厌的东西是狗和雷鸣。被黑手党收留后,在六个月里杀了35人。”
名为泉镜花的少女如是说,如同用最简短的话语概括着自己的全部生命。
喘息的间隙里,中岛敦回头望着车厢里惊慌失措的乘客。
[我会死在这里吗?因为我的错,和我搭同一班电车的大家都会死……]
记忆之中,孤儿院院长的职责回荡在中岛敦的耳边:“你为什么要活着?你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救不了任何人的人没有活在世上的价值。”
困惑之中的中岛敦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一个愚蠢而又挥之不去的想法:如果能救人,如果能让这些乘客平安回家,那么是不是就证明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不好?
“别过来。”泉镜花说到。
但在自己生命中窥见一丝希望的中岛敦,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他对着这一点亮光伸出了手,化为虎爪的手臂挡住了夜叉的刀。夜叉被扔出去的同时,虎爪抵住了少女的咽喉。
“结束了——停下你的异能,告诉我炸弹在哪里。”
根据错误的情报,中岛敦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停止按钮”,结果导致绑在少女身上的炸弹开始进入倒计时。
“快脱掉炸弹!”
“来不及了!”镜花推开中岛敦,从电车上跳下。“我的名字叫镜花,杀了35个人,已经不想再继续杀人了!”
敦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夜叉白雪』是听从手机里的指令行动的,少女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她所做的事情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为了结束不可控的命运,她宁可携带着炸弹死去。
[既然有愿望就说出来啊!]
中岛敦跳了下去,在爆炸之前,扯掉了泉镜花身上的炸弹。
少女掉进水里的手机自动关机,电话那头的芥川龙之介皱了皱眉。
“无论多厉害,棋子只是棋子么。你又怎么样呢?是棋子,还是——”
他看向黑手党地下审讯室里,被铁链拴住的太宰治。
中岛敦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太宰治这边倒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安洁言曦不打算救走明显是故意被捕的太宰治,但为了安全起见,决定躲在黑手党中观察一阵。毕竟对方有自杀前科,谁也不能保证他那种作死的性格会不会把自己玩脱。嘛,虽然这种几率几乎为零。
或许是出于对前员工的优待,太宰治被抓过来后并没有受到虐待。安洁言曦靠着近乎透明的存在感,没有被任何人发觉,被迫围观了芥川与太宰治的会面,身为阶下囚的太宰治嘴上猖狂得不可一世,虽然站在侦探社这边,但看到太宰被打,安洁言曦竟然想要给芥川加油。
[这两人的关系不仅是曾经的上司和部下,而是师徒吧……太宰治很清楚芥川不会对他怎么样,芥川对“那个人的认可”的执念,说的就是太宰治吧。]
太宰治似乎对自己的挨揍不以为然,话语间不忘对芥川的精神打压,嘲笑他的弱小。
“我的新部下可是比你优秀多了哦。”
“新部下?”
“就是敦君,你口中的人虎。你大概也能清醒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了吧?”
[这家伙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干得好芥川,多打他两拳吧!]
望着芥川恼羞成怒离去的身影,太宰治从鼻子里微微出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哎呀,还真是疼啊。”
“还知道疼,说明痛觉神经还算完整。”
太宰治对莫名响起的声音吃了一惊,放大的瞳孔看着安洁言曦从黑暗中徐徐走来。
“你打算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仿佛自然而然的,太宰治脸上转而露出笑意:“没想到安洁小姐为了我居然连黑手党总部都赶闯,作为回报,请让我和小姐一起殉情吧!”
“你误会了,我可不是浪费时间来救你的。”安洁言曦停在了距离太宰治一臂之地。“这种锁链从一开始就关不住你吧。外面说不定已经一团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行动?”
“哎呀,这不是被安洁言曦看穿了嘛!”太宰治叹了口气。“但还不到时候哦。”
“你在黑手党还真是有人缘啊,还有什么关系好的前同事要来探望你?”
“不,不管怎么说都算不上关系好吧……”
“那倒也是,就你这性格,估计是来找茬的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让他来找茬就是你的目的所在吧。”
“没错,不亏是安洁,果真才智过人。”
听见身后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安洁言曦立即躲入了黑暗里。太宰治惊讶的看着她再度作壁上观,然后就听见了中原中也的声音:
“一如既往的会耍小聪明啊,太宰!”
中原中也一身漆黑的出现,透着一股子解气的张狂。
“真是最好的风景啊,比上百亿的名画还美好!”
居高临下的安洁言曦默默拿出了手机拍照:双黑赛高,太宰治小哥哥和中也小哥哥的盛世美颜,好棒棒哟。
但她完全不担心太宰治——这两人一见面就开始熟稔的斗嘴,中原中也看似嚣张的不行,实则始终出于下风。虽然扬言是来“恶意讽刺”太宰治,以报当年之仇,或许是口才所限,中也最后还是改成了打架。
冷眼观看了一会儿太宰治被打,当看到羽泽墨走了下来,安洁言曦马上就从半空中跃下,直接飞扑了过去。
“羽泽墨小哥哥!”
“言曦曦?”羽泽墨也是被安洁言曦突然飞扑而来,给愣了一下,没来得及闪开,被扑倒在地上了。
中原中也看清了来人的长相,认出了安洁言曦,不由地发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请一位可耐的小姐姐吃可丽饼,然后小姐姐把太宰治小哥哥拉过来了。而我纯粹是被波及,顺带进来的。”安洁言曦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把羽泽墨也拉了起来。
“哦,你是说泉镜花啊。”羽泽墨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静静地说。
太宰治一脸不明所以:“安洁为什么会认识黑漆漆的小矮人,是在网上认识的吗?安洁真是绝情啊,明明是来救我的,居然看着我被中也揍。”
“因为你该打呗,谁叫你太能作死了。”
“话说,你为什么会突然请她吃东西呢。”羽泽墨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这个嘛,她一直站在那里很辛苦的嘛,再说了她也有颜值,我为什么不会请她吃东西呢。再说了…”安洁言曦俏皮一笑,说,“我感觉泉镜花小姐姐不久后就会加入侦探社了,提前和她打好关系嘛。”
“这样子啊,你都这样说了,那估计的确会被挖墙脚了呢。”羽泽墨熬有介是的点了点头。
“泉镜花小姐姐会被治愈的,至于挖墙脚的人,我就不说了,你我都心知肚明。”
“那倒也是。”
中原中也听了两人的对话,也有点蒙圈了:“泉镜花会被挖墙脚?”
“是这样的哦,中也小哥哥。”
羽泽墨有点意外的问道:“言曦曦你加入武装侦探社了?”
“没有啊,不过我的监护人是武装侦探社的。”
“太宰治?”
“嗯哼。”
“啥?你的监护人竟然是这条黏糊糊,总喜欢瞎折腾的青花鱼。”
“你不也是小蛞蝓吗,黑漆漆的小矮子,都二十二了,还只有一米六。”
“你说什么!”于是乎,太宰治很光荣的被中原中也狠狠地打了一拳。
“话说,羽泽墨小哥哥,你不会加入港口黑手党了吧。”
“没有啊,跟你一样的原因啊。”
“那你真惨,没加入竟然也要处理文件,港口黑手党真的是压榨未成年儿童啊。羽泽墨小哥哥,你真惨。”
“肯定不及你幸运,言曦曦。”
许久没发声的太宰治出声了:“所以说,这位的监护人不会是蛞蝓吧。”
“没错哦,你们两个如此相亲相爱,那么我也就放心了。”
此话一出,安洁言曦便成了众人的焦点。
“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和这玩意关系好?”
“就是,我怎么可能会和中也关系好。”
就这样,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又开始了撕逼大战,实则相亲相爱的小学生式斗嘴。
“好了好了,两位差不多可以停了吧。”羽泽墨很无奈的开始劝架,“差不多该谈正事了吧,中原先生,待会一定要冷静点呢。”
“言归正传,太宰先生,你故意被抓住的理由是?”羽泽墨和声和气地问道。
“正如你所看到的啊,被抓住,任人宰割。”
“我认识的太宰怎么可能一时疏忽被抓住?你真有那么蠢的话,我早就杀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