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儿,这样就足够了,去吧,我等你回来。”
多谢了,羽洱,一定要等我回来找你啊
……
“安洁儿,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没有,羽洱,你不相信我了吗
……
“看来我无法活着出去了呢,安洁儿,让我靠一下吧,我累了。”
“为什么,你那个时候明明可以抛下我跑的,就像当初我对你做的那样。”
“那时候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不想承认。”
“羽洱,其实我早就料到会这样的了。”
“我看出来了哦,我最了解你了。去吧,这次你不用回来找我了哦,你解脱了。”
羽洱,其实是你想解脱了吧
……
“她一直在嫉妒你,言曦曦,是你放纵了她。”
“确实,如今她终于解脱了,真是可喜可贺呢,你说对吗,R。”
“是啊,她远离了一切困扰。”
……
“你从来不在意过她,你在设局,言曦曦,我了解你。”
“或许吧。”
“你不否认吗?”
“没有必要。这只是历史。”凡为历史,皆为序章。
So,故事的众正篇从这里才算开始。
“我似乎又做了那个梦了呢。”安洁言曦小声嘟囔了一声,眯了会才睁开了眼睛。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随意地看了一下四周,十分镇定,完全没有一个突然穿越的人应该有的迷糊。看来我是在河边呢,肚子好饿啊。唉,为什么我没有随身带点钱的习惯啊。远处有个银发少年哎,安洁言曦看到了一个人影,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从孤儿院被赶出流浪数日的名为中岛敦的少年,在黄昏的夕阳中感到一股惨烈的饿意。他被安稳的世界排斥在外,像异物一样残留在时空的血管中,连从他面前静静淌过的河水都在消耗着他仅存的体力。
[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河畔的野草浅浅划着他的脸,铭刻在记忆中的声音无意识的在少年的耳边回荡——
[你这种家伙最好死在荒郊野外!]
[吵死了,我要活下去!]中岛敦愤怒而绝望的想。[为了活下去,弱小无力的我成为抢劫犯也在所不惜。]
少年的眼瞳中燃起坚定的光芒,但其中恶徒般的凶暴更像是走投无路的伪装。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愿望,敦的身后立即响起了脚步声,他受惊般猛然回过头。
走进来看,安洁言曦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这不是中岛敦小哥哥吗。文豪野犬吗,不过看来是初遇呢,有饭吃了呢。
来人是一位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不过无论如何,在饿瘫在地的中岛敦看来简直是高得过分。赤色潮水一样弥漫着的夕阳使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瓷娃娃了,一头浅蓝色的长发随风轻轻荡漾。她在这百鬼出没的时候莫名出现在河岸上,用一种平淡得不动声色的目光看向中岛敦。
[不行啊!对方可是女孩子,抢劫什么的……果然还是做不出来。]
刚刚下定决心的少年出于惯性的怂了下来,尚未意识到关键时刻的软弱是出于天性中的善良。就在他的退让间,对方却开口了:
“有什么帮得上你的吗?”
“哎?”
中岛敦一脸惊奇的望向女孩,来人眉眼冷清,语气里却带着关切。中岛敦看着她整齐干净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破破烂烂的自己。
[帮我?是要帮助这样落魄得狗都不愿意理睬的我吗?]
还未从惊疑中清醒,中岛敦的肚子就高声呐喊出了他的需求。
咕——
“那个……其实我身上没有一文钱,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如果方便的话,请务必……”
[请务必救救我的肚子!]
“这样吗?”少女稍微有些犹豫。“但我也没有钱。”
“不,那个……没关系,麻烦您了……”
因为土下座一时起不来的敦欲哭无泪,本想着好心关照自己的路人少女能成为自己的一线生机,但万万没想到对方也是个穷光蛋。然后就在他已经放弃希望之时,少女却将对话继续下去:
“要生存下去必须要有钱。在这里等到第一个过路的人,向他借一笔足够吃饭的钱。”
中岛敦从颓丧中抬起头。他当然不指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会怜悯衣衫褴褛的自己,但如果是这位外表与气质俱佳的少女提出来的话……
“如果他不肯借,就抢走他的钱包。”
对方的补刀将中岛敦的温和幻想砸了个粉碎。[这不是绕了一圈,又回到抢劫路人的原点了吗!]
似乎白费了一番力气,但打算抢劫的人数增加了一个,始终孤身一人的少年第一次尝到了相依为命的滋味。夕照之下,他那副伪装出来的暴戾之气消散殆尽,露出了虽被灰尘掩盖却天真得洁白的面容。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中岛敦。”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安洁言曦,你可以叫我安洁儿或者是言曦曦。”安洁言曦一边微笑着向中岛敦介绍自己,一边伸出手把中岛敦拉起来。
“那言曦曦小朋友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不回家吗?”
中岛敦猜想衣冠楚楚的安洁言曦是因为任性而离家出走的小姐,但得到的回答出乎意料。
“我目前无处可去。”
“哎?”中岛敦希望知道事情的始末又无法直接开口,自顾自的沉浸在对安洁言曦天涯沦落人的共同感情中,因此略过了安洁言曦满不在乎淡然如水的表情。
听到了声音,中岛敦立马转过头去,只见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
“这样果然行不通,饿着肚子怎么追上人家。”中岛敦嘟囔了一声。
“不对啊,正常人就算吃饱饭也不可能追上飞驰的摩托车的吧。”安洁言曦听到了,有点疑惑。
“追不上的吗?”中岛敦也有点疑惑了。
“哦,那应该是你的运动神经过于发达吧,毕竟这种事例也是有的。”安洁言曦主动结束了话题。
“下一个。”
“12341234…”一阵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响起,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我…我不认为在训练中的军人会把钱包带在身上。”中岛敦感觉有点尴尬了。
安洁言曦再次想吐槽了,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默默地指了指河面:“出现了,抢劫目标。”
“这次一定要成功。”中岛敦满怀期待地转过身来,顺着安洁言曦所指的方向。河面出现了一双倒浮出来的脚,生死不明的脚主人规规矩矩穿着皮鞋,像是老实的上班族在交通高峰期意外掉进了河里。
中岛敦立马愣住了:“啊!?”
[言曦曦小朋友到底怎么会把他列为抢劫目标!]
“这个实在不能算吧。”中岛敦不停地挑眉。
两条腿还在被落日照的暗红色的河水中兜圈。
“就让我当作没看见吧。”
当四只黑色的乌鸦停在了这双腿上,啄着了这双腿的时候。
“没…没看见。”中岛敦有点儿慌乱了起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冲进河中救人。
来不及吐槽安洁言曦直接把借钱升级为抢劫的行为,中岛敦本能的跳进水里,奋力把人捞了上来。安洁言曦踏进水里拉了他们一把,体力虚脱的敦因此错过了她脸上一瞬间的动容。
[这个孩子明明自己危在旦夕,却能奋不顾身的拯救别人吗?]
结果而言——见义勇为?
中岛敦跪趴在一旁大声地喘着气,溺水青年突然睁开眼睛,像僵尸一样徒然坐了起来,顶着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开始神游八方的东张西望。
“我看你漂在河边,你没事吧?”中岛敦转到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被人救了啊。”溺水青年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又一脸不爽地说道,“啧。”
“啧?”这个人刚才是不是说了啧。
中岛敦在心里炸了一句,而对方则摆出了气定神闲的慵懒姿态问道:“是你吗?妨碍我入水的人?”
他正说着,忽然瞥见了一旁的安洁言曦,顿时神情大变,两眼发出了塑料钻石一样的廉价光芒。
“啊,这位美丽如同辉夜姬下凡的小姐,我入水失败就是为了与你相遇,你是否愿意与在下一起殉情?”
“你刚刚说自己是在入水吧?”
“是哦,入水自杀,我的愿望是神清气爽的自杀,如果能与美丽的小姐相伴就再好不过了!”
安洁言曦也笑咪嘻嘻地回道:“小哥哥你连我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手吗?”
“为什么不行呢。”
安洁言曦冷清的神情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缝,呆了片刻才回答说:“抱歉啦,我拒绝。”
“哎”殉情青年一脸失望。
“我只是想救你。”一旁的中岛敦小声嘟囔了一下。突然又想察觉了什么一样:“啊?入水?”
“你不知道吗?入水,就是自杀。”青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中岛敦。
“自…自杀。”入水……自杀?中岛敦一脸茫然。
“是啊,我刚才想要自杀来着。”青年再次摆出一脸不爽的样子,说道,“可你偏偏多管闲事。”
“哎,我怎么好像惹人生气了。”不知为何被说教,中岛敦也再次一脸茫然。
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安洁言曦开口说话了:“中岛敦小哥哥,我觉得你还是把这位小哥哥扔回水中比较好吧。”
两眼泛白的中岛少年善良的心灵挣扎了一下,在出声解劝之前,青年又说话了:“不过嘛,不给别人添麻烦,干净利落地自杀是我的信条。”
“但是,既然给你添了麻烦,就是我的不是。有什么可以补偿你的吗?”
这时,中岛敦的肚子又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巨响。
自杀青年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你肚子饿了吗,少年?”
“其实,这几天我都没有吃过东西。”中岛敦又说了一遍,抱着一点微茫的希望。
尴尬的是,青年的肚子也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巨响。
“真巧啊,其实我也是。”青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不如…”
“顺便,我的钱包好像被冲走了。”
“欸,怎么会?”
安洁言曦为他的天真叹了口气,显然要更有经验一些的说道:“呃,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中岛敦小哥哥。你觉得这个一心寻死的人身上会有钱包吗?”
“都说了原本是带着的,但因为是入水,所以被水冲走了。”青年露出无辜的眼神,眨巴眨巴地盯着安洁言曦看。中岛敦脸上恢复了绝望。
[晚饭,晚饭被水冲走了!]
此刻河对岸传来一声怒气十足的怒吼:“你这个蠢货,竟然在这里啊!”
声音的源头是一个一身西装的青年人,虽然留着黄色长发但一丝不乱,一副人民教师般的眼镜更突显了他正儿八经的社畜气质。自杀青年朝他挥了挥手,元气十足:“哟,国木田君,你辛苦啦!”
“辛苦你个头啊,还不都是因为你啊,你这个自杀狂!”国木田依然一脸狂暴的样子,“你到底要把我的计划扰乱到什么程度才甘心啊!”
青年转会了头,对着中岛敦说道:“对了,我有个好主意,他是我的同事,让他请我们吃饭就好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一水之隔的国木田朝对岸发射着声波感叹号。
青年根本没有理睬河对面的国木田,反而淡定地问中岛敦:“你的名字叫什么?”
中岛敦反应慢了一下:“啊?我叫中岛敦。”说完还不忘关照那位临时认识的同伴:“言曦曦小朋友,我们有饭吃了!”
而此时安洁言曦面上不显,但知道真相的她内心还是有点尴尬的。赔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么,一起来吧,敦君,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
“想吃什么呢,两位。”青年笑咪嘻嘻地问道。
“我只要是甜的都可以。”安洁言曦首先说道。
“哇,那这和我的一个同事真的好像啊。”青年不禁感慨道。
而中岛敦有点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可以的话…”
“怎么,不用客气。”
“我想吃茶泡饭。”
太宰治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安洁言曦就算知道真相,也没有憋住,也笑了起来,不过几乎是没有声音的。
“哈哈哈!快要饿死的少年,夙愿竟然只是想吃茶泡饭!”太宰治开始大笑。
“没问题,让国木田君请你吃个三十碗吧。”太宰治抹了抹笑出来的泪,说道。
安洁言曦此时此刻有点想笑,不过憋住了,可以,这很太宰,果然坑起人来毫不留情。
隔着一条河的两人熟稔而不对盘,听了这话,国木田好不容易下降了一点的火气又提了上来:“不要这么大方地花我的钱啊,太宰!”
“还真是替人擅作主张。”安洁言曦说,但她很有把握对面叫国木田的那个人脾气大心眼好,“总之先谢谢你们了。”
“小姐全名是?”
“安洁言曦。”
“喂,太宰!”看到对方已经自顾自的和陌生人聊起来,被无视多时的国木田提高了音量。
“太宰?”中岛敦问道。
这时,一阵风吹来,撩起了青年长长的风衣衣摆,太宰治露出一丝笑意:“嗯,那是我的名字,我叫太宰,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