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清剿

　　这件事最终查出来是一个宫婢不小心撞到了大皇子，后来实在是害怕便趁着众人不注意跑掉了。

　　谁都知道这可怜的宫婢是被人推出来当挡箭牌的，可证据不足，那人已经跑了，离得远些的宫奴们就算见到了脸也不知道他刚刚撞到了大皇子。没有证据指向任何人，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当然，最后那个宫婢被夏如凰下令杖毙，还让不少人去观了刑，也可以算是杀鸡儆猴。

　　查不出背后的人，夏如凰心里却隐隐有个人选，可瞧那日那人的神色实在是不像会做出此事的人。一时之间便有些两难。

　　言出月知道这事是实在是查不下去了，幸而淑儿没有什么大碍，也就不怎么追究了，只是派到皇子皇女身边的宫人又多了些。

　　夏如凰自从那日得了谢家大小姐的信，心中也算是有底气了，便将事情安排了上来。

　　过不久便有一个中年妇女去大理寺擂鼓告状，说是要揭发谢宴。大理寺卿一问大吃了一惊，那女人竟然说谢宴当年为钰王效力时曾安排过刺杀当时的太女，也就是现在的陛下。

　　大理寺卿不敢怠慢，下令将人好生看管，便匆匆进了宫。

　　夏如凰走走过场似的审问了几句，又大怒了一场，还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地质问了谢宴，接着便将人下了天牢，同时命令有司彻查此事。

　　一切都在向着她安排的方向走，唯有一件。实际上还是后宫里的事。

　　天气有些转凉了，各宫也要缝制新衣裳，新被褥，小皇子皇女们的自然更是不能怠慢。

　　这日给小皇女缝制的被褥才刚刚送到，言出月正好在孩子旁边，接过来就给孩子盖上，盖上后才发现这好看的小被褥竟然破了个洞。

　　皱了皱眉，将被褥拿起来，不悦道“底下的人是怎么做事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青玲连忙道“是奴一时疏忽了，没仔细检查就给君后拿了过来，奴马上去换。”

　　说来也是巧，哪底下的人瞧着这小被褥好看精致又暖和，想着只是破了个洞主子就不要了，既然不要那他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拿一条主子不要的被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这么想着，就把被褥拿了回去。

　　因为某种特殊情况，宫里还是有好些新出生的孩子，有些类似于以前府中的家生子，生下来就是奴籍，世世代代在宫中为奴的。

　　这一拿回去可就出了大事，没过几天，孩子竟然发起高烧来，那人照顾了许久总不见好，孩子身上又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那人一看，头便是一晕，这可是…染了天花啊！

　　消息一传出去言出月连忙命人将那一带都封锁了起来，天花传染性极强，偏偏又是小孩子最容易被感染，宫中最近添了不少皇子皇女，可万万马虎不得的。

　　可是这天花究竟是怎么传到宫里来的。这只好去问那个宫人了。

　　一来二去，那宫人就把自己拿了那小被褥的事情说了出来。

　　言出月心下一惊，忙命人去检查那条被褥，将被褥撕开，那厚实柔软的棉絮下竟藏着几件破旧还沾着血迹的小衣裳。

　　这恐怕是曾经得了天花的孩子穿过的，一想到这被褥险些盖到自己孩子身上来，他就一阵头晕目眩。

　　连忙传了太医细细为夏齐辰诊治了一番，得了肯定的答复方才放下心来。

　　宫里有人染了天花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要禀报給夏如凰的。

　　夏如凰听了前因后果，只觉得太阳穴一阵跳动，面色铁青，两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都针对她和言出月的孩子来的，究竟是谁？！

　　最后碰过这条被褥的几个人竟全部自杀身亡，上吊的上吊，投湖的投湖，竟是死无对证。

　　言出月这几日既要忙着处理天花之事，还要安抚人心，一边处理着这些宫务一边还要看顾好自己的一双儿女，一时间心力交瘁，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坤宁宫正殿里。

　　夏如凰匆匆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床榻上躺了好一会了，太医早就来过了，只说是日夜操劳，忧思过重，加上身体不好，这才晕倒了，没有什么大碍，好好修整即可。

　　夏如凰看着他苍白的容颜心中涌上了无边的愧疚。

　　曾几何时，这个人也是意气风发的，那时他是京城里最娇艳的牡丹，一眼便叫她为之倾心，她将他接到自己府里，打定主意要让他一辈子平安喜乐，可是，如今这才过了多久，他便成了这副模样。

　　夏如凰闭了闭眼，稍稍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她就这样一直守在他床榻旁，他不醒，她便这样一直守着。

　　天色渐晚，日暮低垂。

　　床上那人终于睁开了眼。

　　夏如凰连忙靠近些，轻声道“醒了？可有哪里…”

　　话未说完就看到他满眼都是惊恐之色，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言出月转过眼睛看她，突然撑着身子坐起来，抱住她，把头埋到了她颈间，哑声道“我，我梦见淑儿和辰儿…”他声音发颤，说不下去了。

　　夏如凰轻抚着他的背，柔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们了，”顿了顿，她又道“别怕，别怕，马上就结束了，马上这一切就结束了。”

　　“嗯”言出月低应一声，将头埋的更深了些。

　　没过多久，便传来了苏皎有孕的消息。

　　这大概是这一月多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夏如凰依旧对幕后人很在意。但纵使那人将两件事办的极好，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但夏如凰是何许人，这可是宫里，是她的皇宫，任何人的小动作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她有心命人去查，不过小半月，结果就下来了。

　　谢昭平！

　　又是他！谢家的人果然没一个是安分的！

　　不过，不要紧，谢宴的事马上就要了结了，等到谢宴革职，她便立马找个借口将他赐死，如果先前她还对他存有一丝愧疚，那么如今便只剩下厌恶了。

　　不过，夏如凰没有想到的是，谢昭平早有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夏如凰后来曾无比后悔，她真该当时就直接赐死他的，若是这样，是不是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君后，”

　　“怎么了？”言出月放下手中的宫务，

　　“谢君侍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