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多多少少有些孤独。刚刚发生的那件事使我的大脑暂时停机,或者说我不想让它运转,因为一旦它开始运动,眼前便全部都是那两个人生前的景象,这又为那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增添了一些重量。
街边的路灯已经慢慢亮起,路上行人仍然匆匆,走着,跑着。一只猫缩在一路灯下,白色的毛绒绒的,在暖色的灯光下更显得柔软。它的眼睛盯着来去匆匆的行人,有一个人经过,它便往后缩一下,走近了看,才看到它身上大片大片的污迹,看起来,像已经存在了好几天,有些都黏在它的毛上干硬了。
我相信,只要是注意到它的人,都会被它的眼神在心里扎一下,我走上去,试着摸一下,它便往后退,眼睛求助般的看着我,我刚要碰到它,突然一只手拉住我,我顿了一下,随着这双手望过去,先是熟悉的蓝色衣衫,再是一张冰冷又温柔的脸。
一下子,我的眼泪好像找到了可以沾湿的肩膀,断了线,不受控地流。

哎,哎,怎么了?你别哭啊。

是我哪做得不对吗?
我感觉到他准备放开,便主动伸手扣住了他的手,他似乎也是一震,片刻过后,便把我搂入怀里。他身特有的薄荷味环绕在我身边,形成了一片温柔的海,我的心软成一滩水,也融进这片海里。
有时候,一个怀抱会让你慌乱,而有的时候,会让你毫无防备地流露情感。
周围的声音安静了很久,直到我的哭声也渐渐平息,离开了他的怀抱,我才发现我们一直蹲着,而我有一半的中心都在他身上,他的腿一定已经麻了,我立即站起来,也借力让他站起来。
谢谢你,一博老师。


在外面,就不要叫我老师了,我们差不多大,叫我一博就好了。
嗯。


你……
我没事。


你确定?
嗯。

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刚刚不是已经走了吗?


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


我跟着你出来的,当然要跟着你回去啊。
你……是路痴啊?

他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啧,你傻吧。
啊?


算了,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去哪?


把你卖了。
得了吧,我卖不到几个钱的。


不要太妄自菲薄,你很好。
听他说这样的的话,我有点反应不过来,转过头看着他,他却是一脸泰然自若。唉,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真好。


什么真好?
有你真好(小声)。

哦……我是说天气真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呃,星星很好,空气也很好。

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应该多笑笑。


你没看到我的法令纹吗?
哪有,很可爱啊。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咳咳。

好了,我们应该要打个车吧,这样走回去要很久吧。
嗯。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哦,你你怎么没戴口罩,被认出来怎么办?


你现在才发现啊。

我不想戴,闷得慌。
还是戴着吧,被认出来怎么办。


不戴。
戴着吧。


不。
我拗不过他,也就算了,到现在都没人认出来,应该没事吧。
对了,猫呢?


什么猫?
刚刚我准备去摸的。


你还想得起来啊,我抱住你的时候它就溜走了。
我觉得脸上一热。
好吧。

窸窸窣窣的叶子落下,掀起细微的尘埃,远远的细小的声音传来。余生那么长,希望我们以后的日子里,少一些悲伤,多一些有对方陪伴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