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白径石道,伴着广阔天地。
他们在黎明与黄昏的欺骗中并肩前行。少女不时发出阵阵笑声,轻俏的身影摇来晃去。直到行至布星台前,由于锦觅身材娇小,上阶速度不比润玉,他只好放慢了脚步与之步伐相平。
“润玉,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如你这般高呢。”锦觅比了比自己头顶的高度,再微微仰首看着半蹲她面前的润玉。
“锦觅仙子不必担心,待再一个千年,估摸着仙子也该长大了。”
“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再叫我仙子。你若是再叫我仙子,我就......”
好像是找不到什么惩罚似的,迟疑两三秒,随后又笑颜逐开。
“我就叫你玉儿,阿玉,小润玉!”
水神他们跟在后面,刚转移阵地投入视线,就见锦觅口吐一系列亲昵称呼。
又过一会儿,他们却未做什么相较之出格的。正当洛霖就要放松警惕,好好想想回府后如何与锦觅说道时,眼前画里的两个人却活动了起来。
“润玉,你好了吧!”
最后一颗星辰被牢牢地挂在月旁,淡蓝色的灵光收回他的掌中。润玉带着微笑回身。
“魇兽可在?”
“它还没吃饱,刚刚又跑去吃夜宵了。”
锦觅边说着,边拉着润玉坐到她刚幻出的坐垫上。
“开始吧。”
开始什么?梓芬也把耳朵侧过来。
“锦觅再近些,这有点远。”
锦觅连忙贴近了些,按洛霖三人角度如此偏远地看,倒像是有种想入非非的冲动。
“好了,我们开始吧。”
见润玉那厮好像是要抱住锦觅的样子,洛霖向来温和冷静的脾性此刻抛在一边,闯进二人视线。
“你们要开始什么?!”
润玉的手一顿,听这声音,便知晓是何人。锦觅被他拉起来。
此种情况,她料想过多次,他也差不多。因此此刻遇上,倒是没让二人有多紧张,满脑子的对策。
“大半夜不睡觉,长期以往是会损坏灵根的!”
他恨铁不成钢,想到可能的种种结果,就气不打一处来。
“爹爹,我错了......”
不,她没有错啊,为什么要道歉。
“以前我不也熬到这个点上修炼嘛,您也没说什么呀。”
锦觅把头偏过去,却看见了正犹豫着不知道出不出来的娘亲和临秀姨。
“觅儿,这毕竟孤男寡女,传出去是会毁掉声誉的”
“可是我和他有婚约傍身啊。”
待锦觅再寻到机会去找润玉,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加上锦觅人心脉络广,倒是人人都晓得这“水神长女倒贴夜深大殿”这事儿。
日间,那天帝太微也是知道了此事。欣然来到洛湘府,客套几句话就进入正题。
洛霖一见他就知晓他为何而来。
“确有此事。觅儿如今不在宫中,他二人也许仅仅是朋友关系罢了......”
“诶,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任何好感都是从朋友开始的,再说了,你哪知道锦觅的心意呢?”
“要是因你的偏见,而不管不顾女儿的心意,罪过可就是你和花神来承担了。“
话都说明白到这个份上了,洛霖知道他今天是不罢休的姿态,便也没有再劝。
次日,哦不当天下午,锦觅就收拾了行李打包去璇玑宫。路上都是小仙子朝她抛的媚眼,看的她一身肉麻劲儿。
等到了璇玑宫,润玉带她去殿上居住,她直接选了个离他的寝殿最近的地方。
自此,润玉就成了她的不二导师。
上午教她品茶抚琴写书,下午可游玩逛赏练法。至于晚上,反正她也睡不着,就随润玉一同去上值,像往常一般。
她照看魇兽,他授她星法。
旭凤亲自从忘川前线上回来,报告战绩于父神。临走前还想来洛湘府看看锦觅,却寻不到她的踪影。
问了别人,才得知她已经和她的兄长在一起了。
他边往璇玑宫走,一股无名怒火却渐渐上来。奇怪,他应该祝福他二人才是。他们早就订下了婚约,这般也是合乎情理。可他的心就是好忐忑,很忐忑,那种迸发出来的伤心简直要溢到眼眶子里。
他来时,只见润玉在锦觅身后握着她的手,轻轻拿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勾勒。锦觅打了个哈欠,突然转身,把毛笔握在手心,笔尖的墨滴在了白衣之上。
其实,她的初衷是想要呃画他脸上。
“我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就见不远处旭凤立在那里看着他们。他本想过去,但还是选择了离开。
“凤凰!”
她兴奋地朝他招了招手,他回来,可不就是意味着世界和平,万事顺利了。连忙跳出来,朝凤凰走去。
润玉放下笔墨,这才悠悠看向旭凤。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这次大战有多要紧呢,没想到竟如此轻松,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换上一幅骄傲面孔,意气地细数他的战绩。
“此次回宫,一来是为了向父帝禀告战役,二来是为了护送伤员。”
“并不是已经打完了,若是天魔大战如此简单顺利,那为何还人人惧怕。”
他点了点她的额头,就如小时一般,却总觉多了些什么隔在他们中间。
旭凤未作多留,回了前线。
润玉就要拉着她继续写书法,可她实在是无聊的很,这些事情都成了惯例,之前那股新奇劲儿都消失殆尽了。
“要不,润玉,我们去安抚伤员吧!”
积善修德,说不定来世顺遂过一辈子呢。润玉本看到她那一双发光的,看向他的眼睛,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随我走吧。”
他将衣上的污团掐觉抹掉,然后牵起她的小手,去了伤员阵地。
岐黄仙官委实是忙不过来了,数人兼顾,三头六臂都使上了,还是没什么成效。一时之间,这大房间里竟都是死气和魔气萦绕着。
一排排看去,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口。
“嘶!”
锦觅的目光集到了尽头一女子身上。火红色的灵力包裹住伤口,却遭到排斥。反噬后,口中又吐出一口血来,滋滋作响。
看起来也只是个比她稍大的姑娘。
“魔气不是普通灵力能去掉的。”
她蹲下身子,眼前的姑娘朝她看来。脸上净是白净,除了伤口处,其他地方完好无损,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那能怎么办,一日不清,它就一日在我身上游走。到时经脉枯竭,全身灵力作废,我又能如何!”
“我恨不得现在去杀了那个该死的!”
她的语气凌厉,如长剑穿空,带着无穷的恨意和悔意。锦觅吞了吞口水,上前一步。
“我这里有小水灵珠,要不你用它缓缓?”
“我是火属性,会遭到排斥的。”
她平静地说出这番话。
“那,我这里也有火属性的药,要不你先试试。”
这可是当初凤凰给的,她是霜花,会被烤焦的!此来给了她,也算是有所用处。
“你是谁?”
“我叫锦觅,我娘亲是花神。”
“有所听闻。”
她又看看锦觅旁边的润玉,
“怪不得大殿一直在这里没走,原来是有娇妻在侧啊。”
“穗禾公主这厢有礼了。”
穗禾公主?好像是那鸟族的族长......
“那你快快把这丹药服下,助你伤口痊愈。”
穗禾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咽入口中。
“就到这里吧。”
北天门外,穗禾眺望了下这苍白的天空,回头对锦觅说道。
“那怎么行,外面指不定有多少鬼魔埋伏着呢,一点儿都不安全。还是我们陪你一起到忘川吧。”
穗禾欲言又止。即使只有小半个时辰的接触,也能看出来她善心未泯,确实不像这天界的许多仙人一般薄情寡义。
罢了,也劝不动她。
沿路的战火息越来越大,弥漫上三重天的魔气让这天变得昏沉,了无生机。锦觅将她送到了忘川河畔,离阵营地尚还有些距离。
旭凤收到锦觅的消息,本以为是来看他的。未来得及高兴,锦觅便直接推了个人给他。
“你们好好作战!”
锦觅越走越远,喊出这一句,在天地间回响。润玉一直未曾出声,在旁边默默看着她。
见她好奇地靠近忘川河,他急忙就要把她揽回来。可是为时已晚。锦觅手伸进忘川,眼神迷离。似乎受了谁人的指引一般。
河下的手已经被啃食着只剩下白骨,锦觅对这一切疼痛仿若未觉。
“锦觅!你怎么了,快回来!”
润玉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眼见锦觅似要全身没入河底,他火烧眉毛且顾眼前,只好猛地钻进河底把她推开。
只是可惜,那累累白骨,还是同他一起进了河。绿水悠悠,冤魂不散。
“小姐,小姐,快醒醒!”
锦觅迷糊睁开眼睛。她躺在床塌上,枕银丝昙花,身上还有层不薄的棉被。
“我......”
话还没说完,门口又来一贵妇人。盘着那她从未见过的发髻,钗上几支蓝海棠簪子。
“瑾儿,那谢家的公子就要到咱府上了。你这还没睡醒的惺忪模样,如何去见他?”
话语间,轻轻地侧过头瞟了她一眼,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大娘子恕罪,小姐昨夜被老爷唤去祠堂罚跪,今晨才回来......”
那妇人嗤笑一声,转而抚了抚桌上的茶杯,轻蔑一笑。
“无论如何,这丢的是我陈家的颜面!”
将那茶杯拫拫摔在桌上,锦觅的睡意被这声响震退了八分。
“走!”
门砰得一声关上,锦觅才回过神来。
“小姐......”
那旁边的丫头低低地换了一声,眼眶里泪水泛滥成灾。
她是谁呢?自己又是谁呢。莫名的熟悉感,她顺着肢体记忆洗漱,换衣裳来到正殿。
锦觅端坐在殿之上,看着堂上的老人跟下人窃窃私语着什么,随后清了清嗓子,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
“谢家公子半路上晕过去了,暂时是来不了了。瑾儿,你留下......”
“诶呦诶呦,老头子,你这眼睛莫不是花了。我可就在门口呢。”
(作者懒不想写对话,作者是老福特的,有空去捧捧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