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拍摄进度走到中段。整部剧还处于封闭拍摄状态,没有片花流出,也没有任何宣传造势。
没有热度压力,没有镜头外的舆论干扰,整个剧组只专注打磨戏份,氛围安静又踏实。我们依旧是片场最特别的一对,拍戏较真互不相让,休息拌嘴热闹日常。
这天安排了通宵雨夜外景戏。
深秋的夜里温度降得很快。人造雨一遍遍地淋下来,衣服面料吸满冷水,紧紧贴在身上。每拍完一条,冷风扫过来,骨头里都是凉意。
整场戏连拍了数遍,为了镜头连贯,中间几乎没有休整的空档。
全部戏份终于喊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剧组人员纷纷解散收拾设备,现场嘈杂又忙碌。我站在原地等着道具组收回戏服,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换回私服。浑身湿透,指尖冻得发僵,连抬手拢头发的力气都没有。
我下意识缩着身子,靠在护栏边等着,没当回事。拍戏受寒是常事,早就习惯忍着。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黄子韬刚卸完妆,脸上干净利落,褪去了角色的凌厉。他原本正和副导演核对明天的场次,余光扫到我,立马停了话走过来。

你怎么还不换衣服?
道具组还在清点服装,让我等一会。


你就站在风口等?不知道挪个地方?
他语气带着习惯性的责备,听起来像又要跟我拌嘴。可目光落在我湿透的头发、泛白的唇色上,脸上的轻松瞬间敛干净。
不等我回话,他直接抬手,脱下自己身上厚实的黑色工装外套。
夜里风很大,他把外套张开,不由分说披在我的肩上,还伸手往下压了压衣摆,把我严严实实地裹住。外套带着他身上余留的温度,刚好隔绝所有冷风。
不用的,你也会着凉。


我火力旺没事。你刚好的胃,再受凉复发,没人有空天天陪你跑医院。
话依旧难听,理由依旧嘴硬。可动作半点不敷衍。
周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见这一幕也只是习以为常地笑笑。大家早习惯我们这种相处方式,嘴上互怼,行动永远互相照顾,没人会多想。

在这站好,别乱跑。
你去哪?


给你拿东西。
他转身快步走向片场休息车。没一会折返回来,手里揣着滚烫的热水,还有一条干净干燥的大毛巾。
他把水杯塞进我手里,又抬手帮我擦了擦发梢的冷水,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的暧昧,却格外细致。

先喝水,暖暖身子。
今天怎么不跟我抬杠了。平时一点点小毛病你都要吐槽半天。


你都冻成这样了,我还怼你,我也太没品了吧。
我捧着温热的水杯,小口喝着,暖意慢慢从喉咙沉进胃里,驱散了刺骨的冷意。
安静几秒,他靠着栏杆站在我旁边,看着远处忙碌的剧组,声音压得很低。

其实我一直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太能扛了。

拍戏强度这么大,淋雨熬夜都是常事。你从来不说累。上次胃疼疼到发抖,也硬撑着不说。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细。
我们都是新人。刚拍戏,不敢娇气。


我知道你想稳一点,不想拖剧组后腿。但你不用在我面前硬撑。
他侧过头看我,眼神比平时认真太多。

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你状态好不好,累不累,我一眼就知道。
片场的灯光昏黄柔和,周遭的喧闹好像都远了。
以前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磨合出来的默契搭档。他爱怼我爱挑错,只是拍戏较真。
可这一刻我才慢慢察觉。
他的较真从来不是针对我。他只是比任何人都在意,我能不能稳稳当当拍完每一场戏,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那你平时还总跟我吵架。


不吵架,片场太尴尬。两个新人太亲近,别人反而会乱猜。拌嘴是最安全的相处方式。
我心口轻轻一动。
你想得还挺多。


不然呢。跟你搭档这么久,我也不是白待的。
没多久,道具组清点完毕。我换回自己的衣服,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衣服还给你,谢谢你啊。


明天记得请我喝奶茶。别选冰的。
他接过衣服随手搭在臂弯,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把刚刚所有的温柔都藏了回去。
剧组大巴就位,所有人排队上车返程。
他刻意放慢脚步,走在我身侧,全程帮我挡着风口。
回到酒店楼下,夜色更深。

回去立刻冲热水澡。别拖着。
知道了。


晚上不许吃凉的,不许熬夜翻剧本。今天好好休息。
你管得也太全面了。


怕你明天状态废了,耽误我拍戏进度。
我看着他嘴硬的模样,忍不住笑。
知道了,我的最佳搭档。

他看着我,顿了两秒,轻轻弯了下眼。

嗯,最好的。
简单两个字,轻轻落在夜色里。1
越看越上头,看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