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篇】野有蔓草·初遇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皆臧。”

——《诗经·国风·郑风·野有蔓草》

长江江南，着实是属于水的地方，沼泽繁多，河流纵横，芦荡遍地。

一个白发的小男孩，约莫十二来岁，背着竹篓，在这里的黏黏的泥土上蹒跚地走着，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一不小心，陷入了沼泽里。

小男孩用力地嗅了嗅，感觉空气很潮湿——这里刚刚下过雨，下过雨的荒无人烟的江南，一切都是潮湿的，草是潮湿的，花是潮湿的，鸟儿是潮湿的，泥土是潮湿的，世间的万物都是潮湿的。

小男孩背着那个大大的竹篓，一颠一颠地爬上了某个高处，虽然很低很低，但足以让他看见这里的平原的样貌——一望无际。

忽然听见笙歌一曲，小男孩一激灵，觉得这里怎么会有人，于是循着声音寻找声音的源头。奈何芦荡的芦苇长得都太高了，比他还高，于是只能一层层地拨开芦苇，寻找声音的源头。

走了好久了，声音仍然连续不断，那笙歌清脆、嘹亮、清新、还带有幼稚的声音。

终于走到声音的源头，看见长满蔓草的湖边坐着一个青丝白衣的小女孩看着湖正在认真地吹着笙——很好听。

小男孩听着听着沉醉了，不觉踉跄了一下，被脚边的石头绊倒，小女孩一激灵，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绊倒在的白发小男孩。

女孩有些警惕：“你……你是谁？”

小男孩弓着身子站了起来闷笑着说：“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哦。”小女孩见是一个小男孩，放松了警惕，她注意到他的腿有些瘸了，眉头一皱，径直走了过去，一不话二不说，她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撸起他的裤管。

“不是，这……哎，哎哟！”小男孩一开始有点慌张，又疼得叫起来。

“膝盖都肿了。”小女孩用力地揉了揉他红肿的的膝盖，“刚刚还闷笑什么劲！”“哎哎哟！你轻点！”

“好了。”女孩停止了揉搓，“试试看还疼不疼？”男孩动了一下膝盖，很神奇地，不痛了，好神奇啊：“你好厉害！”

“雕虫小技。”女孩略显得意。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爹娘呢？”

“我没有爹娘。”女孩淡淡地说。

“啊？那你朋友呢？”男孩略显惊讶。

“我没有朋友。”还是平淡。

“啊？怎么会？”男孩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从我记事以来，我就没有见过爹娘，我从小就没有朋友，我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女孩说得很平淡。

“一直一个人吗？可是这里荒无人烟，你怎么活的？”男孩疑问道。

“作为一只蛇妖，想活下来并不难吧？”女孩反问道。

“你是蛇妖啊？”男孩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那也还行吧。”

“是啊，你不怕我吗？”

“我为什么要怕呀？我可是神农尊者的徒弟，我当然不怕你了。再说了，看你的修为，也才刚一百年吧？打得过我吗？我觉得，你很可爱呀！”

“啊？你是这么想的？我很可爱吗？”

男孩燦然一笑：“当然了，而且你刚刚救过我了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许暮云。”男孩拍了拍胸脯。

“啊？我没有名字，只知道自己是白色的，所以叫小白。”女孩歪着头想了想。

“没有名字吗？”暮云歪头想了想，“不如我给你取名如何？”

女孩一听，眼睛一亮：“真的？”“嗯，我想想，现在是女娲娘娘所定的白露时节，有所谓道：水土湿气凝而为露，秋属金，金色白，白者露之色，而气始寒也；这里又长满蔓草，有一句诗叫：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我觉得，白露然可好？”

“白露然……”女孩细细品味着，“好好听的名字啊……”

“那是那是……”男孩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对了，暮云，你说，你是神农尊者的徒弟是真的吗？”

“嗯，是啊。”男孩点头。

女孩一笑，看起来有了什么主意：“那，暮云，你既然是神农尊者的徒弟，想必一定很厉害吧？比如，可以变换天气。”

“我跟随神农尊者七年，虽然大部分学的是草药及救治之法，不过变换天气我倒是偷偷跟着隔壁的昊天大帝学了一些变换天气之法。”

女孩歪头一想，说：“从我记事以来，我就只见到这里阴雨绵绵，不是雨天就是阴天，从来没有见过晴天，我想看晴天。”

“晴天？好啊，我给你弄个晴天！”男孩站起了身，对着天空施法，金光点点，金色的阳光拨开漫布天空厚厚的灰色云朵，一道道的光线直直地射了下来，云朵终于散去了。

女孩站了起来，看着这一切，充满了惊喜，阳光，第一次见到阳光，好温暖的感觉啊，天空特别高远明亮，犹如蓝色水晶一般，辽阔的天，温暖的太阳，女孩璨然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弯弯的，犹如弦月满了惊鸿。

“我居然成功了！”暮云显然很兴奋。

长江江南很久不见阳光了，这一次阳光居然出现了，这阳光就像清澈的流水一样，哗啦啦漫泻于天空。沉寂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的白鹭，似乎受到了惊动，呼啦啦飞起，然后三两成群地在这巨大的平野上空盘旋，不再冷清。

“呐！好美！”露然感叹道。

暮云偶然一看露然，被这绝美景色惊呆了，正所谓：郊野蔓草青青，缀满露珠晶莹。有位美丽姑娘，眉目流盼传情。郊野蔓草如茵，露珠颗颗晶莹。有位漂亮姑娘，眉目婉美多情。

暮云露出了连自己不易察觉的微笑。

真是的，我们两个都还只是孩子啊！暮云拍了一拍自己的脑袋。

“暮云，你可以做我的第一个朋友吗？”露然婉转一笑，犹如月光与星空璀璨。

“好啊。”暮云（笑）。

“谢谢。”露然（笑）。

“暮云。”他们身后出现了一个白发老者。

两人转过身：“谁？”

“啊？师傅。”暮云毕恭毕敬。

“师傅？”露然歪头疑问，后知后觉：“啊，神农尊者。”也毕恭毕敬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老者憨憨地笑，“看给你们吓得。”

老者走近露然，打量了一下，露然有些紧张，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你是妖？”老者问。

“啊，是，是啊，白蛇妖。”露然紧张的结结巴巴。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者被这一举动可爱到了，“不怕不怕，小姑娘，你想不想拜师？”

“啊？拜师？”两人意想不到。

“是啊。”老翁可爱地笑，“我会把你送去女娲娘娘那里，她会成为你的师傅的。”

“女娲娘娘？造人之神？”女孩懵了一批。

“是啊，她专收妖怪为徒弟，可能是因为她人首蛇身吧。”老者说。

“呐，我愿意。”露然很兴奋。

“好，好啊。”老者又笑了，然后轻轻施法，露然消失了。

露然消失前，给了暮云一条白蛇手链，“这个，送给你，不要丢了哦，我们以后会见面的对不对？”露然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吧。

“嗯，会的。”暮云笑，目送着露然消失了。

暮云怅然若失之感扑面而来。

老者哈哈大笑：“小子，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姑娘了？”

“啊？不不。”暮云结结巴巴。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说吧，人妖殊途，但是，我也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的，过程不同，结局也不尽相同，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过程不同，结局也不会相同。”暮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