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让天地突然间转凉,月亮似乎受不了这种忽冷忽热,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天黑黑的云,预示着一场将下未下的大雨。
少年从昏迷中醒来,朝气的眸子蒙上一层冷意,清风带走他的暑气,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你发烧了。
发烧?莫子文还以为只是中暑而已,怪不得感觉头这么重。
沈万厉端来一碗药让莫子文喝下,莫子文却别过头拒绝了。

不喝。

嫌苦啊?得,这良药就得苦才是真的,你不喝也得喝。
沈万厉本就比金小帽大个几岁,长得也不显年轻,这说起话来还真像长辈劝小孩儿。
但莫子文告诉你,他不喝就是不喝。
而且还是行动派,当即把药给推翻了。

金小帽你别太过分!余小姐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别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
一说起余小姐,莫子文的表情才终于正常了一点,从木板变成了人肉。

我睡了多久?
沈万厉被莫子文这莫名其妙的一问给整得糊涂了,但又一想:他还是个病人,要对他好一点,于是一点也不温柔地吐出三个字:

一下午。
一下午,那还好,还有……一天!
莫子文心知得赶快行动,也不和沈万厉多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沈哥,小弟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莫子文可不像会求人的人,沈万厉倒好奇了起来,心里也悄悄地升起一股不安。

帮我写一封诀别信。

诀别信?
沈万厉一听这个头就大了,他自做大哥以来,还真没动过笔。

我说,你写。
莫子文却管不得这些,只想快点结束。
沈万厉倒是疑惑了起来,显然对这不太有热情。

和瑶儿有关。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万厉果然急了,他虽然五大三粗,但似乎很懂得怜香惜玉,又或者单纯是看金小帽过于不爽而已。
莫子文却是扬起一抹坏笑,

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好,我答应你!
等了大概一刻钟,沈万厉才把笔墨纸砚找来了,没办法,实在是很久没动过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会写字的。
其实说起来,在成为土匪以前他是很喜欢作诗弄画的,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结果后来被仇家灭门了……

妻慧鉴。
沈万厉赶紧回过神来,提笔写到:

妻、慧、鉴。
诶,不对。

写给余小姐的?还是诀别信?
莫子文又是沉默不语。

你到底要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的脖子上就又多了一把弯刀。

什么意思?

写。
冷冷的声音从头上落下来,沈万厉这一次却不干了。
料想莫子文有手有脚却还要自己来写,他才发现很奇怪。

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等了我很多年。
莫子文兀自说道:

瑶儿其实自小便心悦我,哪怕我之后做了盗寇,她依旧缠着我不放。

缠着你?

我不喜欢她,却也不想伤了姑娘的心,便答应了。

我想着娶就娶吧,对她好也不难,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有时候你抛出橄榄枝,却不一定是一个好时机,接住橄榄枝的人也不一定真的会如你所想。

她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地缠着我。
莫子文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道:

沈兄你也知道,我最怕的便是麻烦,不喜欢这种甩都甩不掉的感觉。

那你……
沈万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对这种感觉深有体会。

我跟她坦白了,可她还是不听,硬要跟着我,以至于……
莫子文又是一顿,瞳孔张大,转过身看着沈万厉,耳语般地说道:

以至于因妒生恨,她杀了她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