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应看着带狐狸面具的五夜,真是防不甚防,他本以为他在暗部多年已经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程度了,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踪迹。而且眼前这人最是棘手,他早年在暗部一系查过五夜的资料,知道她出事一向很绝,绝不会给对手生还的余力。花千应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心里在思量,到底该如何才为出路。
“你同我来。”
五夜没有当机立断要他的性命,而是冷漠的和他说着这些话。花千应虽不明,但还是同她一起走,此刻除了与她一路,他别无他法。越往前走越是荒凉,树木越来越稀少,徒留一片荒草凄凄的地方,这已是岛的边界了,与礁石海滩不同,这边是一个小丘,荒无人烟,越走越荒。最后五夜在一处都是坟墓的地方停下来了,
“这是岛上人死后安息的地方,有人不愿海葬,想给余下的家人留个念想。”
五夜指了指一处坟墓,那上面没有任何字,只有沥沥青苔处在这块石碑上,
“这是七夜的。”
“七夜,桧如墨?”
花如墨!
花千应倒在那块石碑上,试图去挖出青泥,找出桧如墨生还的痕迹。
“七夜的身体不在这里,她当时和公女说她于这世界上再无家人,也不愿给人徒留念想,她摆脱我们将她海葬。这里葬的是她的剑花痕,我偷偷将她的剑埋在这里,她虽然不让我们念想,但我还是想念着她。”
花千应不停的挖着青土,终于是找到了那把剑,被尘土埋了这么多年,终于得以见天日。这虽然不及他身上祖传的花式宝剑,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随身佩剑。还是无比珍视。
“为什么?”
“七夜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她对我很好,我帮你也是帮她,当日十二夜来救你,我早就发现了你,只是我想顺水推舟,帮你一把。”
“那现在你应该也没什么要报恩的了,不如抓我去十四夜那里吧,反正你们暗夜的人绝不会背叛十四夜。”
“呵。”
听着她冷笑,不自觉的看向她,莫非这五夜是叛徒?
“公女虽收留了我,但我的感情所在却不是她,你们花式一族,到底是我的宿命。”
“什么意思?”
“花千应,你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
花千应狐疑的看着她,五夜那只手附上面具,慢慢将面具摘下来,那是一张可怖的脸,脸上全是烧伤的痕迹,皮肉都腻在一起,就连眼神也毫无生气,看向花千应时稍微有一道光芒。
"你?你的脸?“
”可怖吗?或许你还记得一个名字稻绘里香。“
”蚕乙国的大名的千金?我幼时在蚕乙国大名府寄居,曾见过那位千金,云想衣裳花想容的仪态,可后来蚕乙国覆灭,你何必提那人名字?“
”我就是稻绘里香。“
”不可能!稻绘里香如今也有四十多岁了,你们暗夜的人不过二十左右,不会有如此年纪的人存在。再者,稻绘里香当年蚕乙国被灭时就陪葬了蚕乙国的大名世家,怎么可能会是你?除非,除非!”
“你想起来了?花千应,”
“是你!是你!怎么可能?”
花千应所想的是他当年在蚕乙国游历时,蚕乙国大名的千金稻绘里香大他十几岁,那时却对他也客气,见面总对他笑。只是他当年还小,只是和稻绘里香身边一个小丫鬟玩的好,可蚕乙国覆灭时,他受家父之命赶回南朝,大名氏族将要为蚕乙国陪葬,大名千金也要火祭,花千应那时心软一心带小丫鬟走。只是他没想到就要逃脱之时,小丫鬟身上突然起火,花千应知道这是大名的蛊术,大名一族人,都会被下蛊,背叛者死,解蛊术法鲜血为引。花千应为了救小丫鬟差点失血过多而死,可是小丫鬟的脸还是被烧坏了,小丫鬟羞于以这样的身份见花千应,便逃之夭夭了。
“你是当年的小丫鬟?那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是稻绘里香?”
“因为我就是稻绘里香,我恨透了大名氏族宗亲血祭,我不愿做大名的工具人,继承蛊术就为了血祭蚕乙国。所以我用了禁书,将自己的心智与一新进的丫鬟转换,并用蛊术操控她。只是我没想到这蛊术会反噬,肉体所受之苦,与之共鸣的身体也一同承受,这根本没有什么大名氏族的蛊毒诅咒,只不过是我自己害了自己。可是花千应!你救了我,让我可以暂得苟且偷生,七夜也对我好,我这一辈子都是工具人,要么是大名的陪祭品,要么暗夜的五夜。只有你们花式兄妹把我当一个人,让我意识到我是稻绘里香,不是别人。”
听其相顾言,花千应突然瞋目结舌,他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站在他眼前的敌人居然是多年未见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