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妥协了,对什么妥协了呢,舞蹈。
我爱舞蹈,确切的说是我喜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里面的人好像不是我,因为我不确定我可以那么美的那么肆意。
舞蹈给我演绎别人的故事的理由。
自从我刻意的离开舞蹈行业,能接触的地方越来越少,这是弗洛伊德的原因论,因为我太爱舞蹈了,听不得别人否定舞蹈,所以就不去跳舞了。但是实话说,其实讨厌的只是别人对我自己的否定而已。
我不喜欢别人否定自己,谁都不喜欢有人去否定自己吧。
我有了不去跳舞的任性念头,才会有这么多所谓的正当理由。也许对舞蹈也没有那么热爱吧。
但我还是去跳舞了,重新去投入,热爱,贯穿生命。
去了一个小舞团,虽然工资比不上大舞团,但是能接触到舞蹈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了,对此我很是满足。
我也相当于是有了一份稳定的工资来源了。
我妥协了。
看舞蹈的人也是参差不齐的,有时候票价卖高了,座位卖不出去一半,有时候票价卖低了,刚放学的小学生也被父母拖来看演出了,其实他们的父母也没有熬到演出结束就离开了座位,带着孩子们讪讪离开。
演出开始前,我总会裹着风衣坐在前几排的正中间,看着舞台上工作人员的来来往往的布景,我可以这么看一天。
等到观众入场的时候,一旦我的节目排在后面,我也喜欢去坐在观众席上去观察舞台和人来人往的观众。
“请让一下”
我是听他这么说的,声音莫名的好听,让我没来得及去辨认对方的性别就抬头看向他。
是一个青年的模样,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眉眼很是好看。
“不好意思”
我向后侧了侧身子,他看了看票又张望了一下,于是直愣愣的站着。
我向后仰着,保持着那个姿势,等他通过,但他依然没有移动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的座位好像被您坐了”
我歉意的笑了笑,拿起保温杯,很自然的往旁边移了一下,“抱歉”
“没关系的”他坐了下来。
我在他的旁边闻到了一股味道,很冷清的味道,像是雪峰之上的柑橘园,孤傲冷清且遥远。
他做的很是端正,不管座椅如何的松软,他依然坚持着坐在前端的二分之一处,一动不动,目视前方,尽管序幕还没有拉开,没有什么让他翘首以盼的。
这让我不由想起,有一次跳舞伤到骨头去正骨的情况,那是我坐的最端正的一次,虽然是受打压式的。
人来的越来越多,这预示着我应该去后台准备了。
我端起杯子,站了起来,离开了那片清冷的柑橘。
后台里很是热闹,比进场的观众还要热闹,准确的喧闹,有时候所有的临时情况都在这几十分钟里迸发出来,这实在是考验组织能力的。
我放下杯子,开始去换衣化妆热身。
衣服还是熟悉的白色,和往常没有丝毫的改变,繁琐的袖口和简洁的领口,修长完美的诠释着身材的每一处肌肉。
我摘下眼镜,换上隐形。
世界就开始鲜活了起来,镜子里的我清晰的不像是我自己。
我们大都是自己化妆补妆,虽然有几位化妆师跑上跑下的准备,但是身为舞蹈者的我们,装束自己是我们的必修课程。
我喜欢给自己化妆的那种感觉,很新奇,画着画着就不像自己了,不像袁星了,而是一个陌生的人,那个陌生的人有着陌生的故事,剧中的故事,舞蹈的情感也能更好地流露出来。
热身期间,第一波舞蹈演员已经上去了。
我走向舞台帷幕后面阴暗的地方看向观众,舞台上就是这么奇妙的地方。
有着黑和白的分界,想让观众看到的都是白,那些美好。但是帷幕之后是黑暗的,甚至是可以说漆黑一片,有很大的空间,是演员从后台走过来的漆黑走廊,只有脚边半米一盏小灯的亮度,刚刚照到下一个小灯能涉及到的面积亮度。
走廊里不乏有激吻的年轻情侣,这些都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观众是看不见黑暗的地方的,而我们却可以轻易的看到光明。
那个柑橘味道的男孩很显眼,他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时,并不是很惊艳,但那一双眉眼却好似跨越了千万年,那么深情的眉眼,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的,但确实很好看。
我喜欢,那双眉眼,干净的眉眼。
那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一位少年,他的味道像冷风吹过柑橘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