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让我的体内拥有了近四成的张家血脉。”

韶颜说到这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一朵花开在了冰面之上。
讽刺、厌恶、疲惫,种种情绪在那抹笑里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从捕捉。
“然后我就疯了。”

她说到这儿,猛地抓住了张日山的手。
速度之快,张日山还是听到了双响环的响声才意识到韶颜出手了。
双响环发出极清脆的一响,在大而空的包厢里荡开。
他眼皮一抬,韶颜已经近在眼前。
两人之间只隔了方寸之距,他甚至能看清她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以及瞳孔深处翻涌不息的暗流。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像冷风从地底钻出来。
“你们张家的失魂症和诅咒落在了我身上。”

“它像鬼一眼缠着我,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只要一想到这些年睡不好觉,一闭眼就是凄厉的鬼哭狼嚎,她就痛不欲生。
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无数张陌生的脸在她梦里出现,又碎成齑粉。
她看见张家古楼里那些秘密,看见了那些被投入血池的人如何惨叫挣扎,也看见了许多她根本不愿再想起的东西。
长生的血脉诅咒反噬着她,像千百条看不见的虫日夜啃噬她的神经。
韶颜曾经几欲求死。
张日山看着她狰狞而疯狂的神情,没有抽回手,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他只是沉默着,嘴角浮起一丝极苦的笑。

“大概......这就是长生的代价吧?”
他说得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张家世代追求长生,麒麟血也好,陨玉也罢。
哪一样不是踩着尸骨堆起来的?
他们用尽了手段,不过是想要一条更长的命。
可这命越长,背负的东西就越重,直到把人压垮、逼疯。
韶颜如今承受的,正是这代价里最残酷的那一部分。

“之后呢?”
张日山又问。
他的声音很稳,像在试图把她的情绪从深渊边沿拉回来。
韶颜盯着他看了片刻,手慢慢松开了。
她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方才那阵汹涌的恨意像被按回水底的浊浪,表面重新归于平静。
她往椅背里靠了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两下。
“我也不知道在里面昏迷了多久。”

“那些虫子把我当成培养皿,试图让我作为母体永远留在那里。”

她面无表情地说出这话,语气平静得有些瘆人。
那些千年古虫想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宿主。
以及一个可以不断提供新鲜血液的容器。
毕竟只有活人才能产出血液,也只有活人的血液才是最新鲜的。
而韶颜这个外族,恰好是它们千年来寻到的最完美的培养皿。1
情绪变化写得很真实,感觉很有代入感。
“但我不想留在那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