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106

韶颜被这话问得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张小鱼心里的不安，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问出来。

她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正思忖着该怎么回答才能让他安心。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当口，视线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电话亭外斜对面的街角，一个身影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晃了一下。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头上压了顶旧毡帽，脸看不太清。

可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像只夜里出来打洞的老鼠。

他时不时朝电话亭这边张望，以为藏在暗处就没人发现。

却不知道自己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发贼。

韶颜眯了眯眼，又往另一边扫了一下。

不远处的电线杆子后面，还猫着一个。

对方身形矮小，肩膀内收，那站姿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人。

两人都是一副监视者的做派。

从她进电话亭开始就一直在附近转悠。

既不上前，也不离开，像两条耐心十足的鬣狗，等着猎物自己走出来。

——日本人。

韶颜的心里飞快地闪过这三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电话亭里那盏昏黄小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盖过去。

可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电话那头的张小鱼瞬间屏住了呼吸。

#张小鱼 “怎么不一样？”2

他追问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又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韶颜抿了抿唇，歪着头想了一下。

她这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仿佛刚才那个满身戒备的女人忽然间柔软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

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的指尖划过时留下几道清浅的痕迹。

她这话说得坦诚，没有半分犹豫。

爱和喜欢，她分得很清。

张小鱼是那个能让她卸下一身防备的人，是她的归处。

而吴老狗......

他们之间的情愫更多的是来自于吴老狗对她的执念。

电话那头的张小鱼先是一阵欢喜，心脏像被灌了蜜，甜得他有些发晕。

可这欢喜劲儿还没过三秒，他心里的警铃就大作起来。

#张小鱼 “你喜欢他？”

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紧张，像被人突然攥住了喉咙。

韶颜在电话这头无奈失笑，那笑声轻轻软软的，从听筒里传过去，像风拂过他的耳朵。

她的前半句就自动过滤了吗？

这人的脑子是什么构造，怎么光挑让自己着急的听。

#张小鱼 “我......”

张小鱼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当然听到了前半句，可那后半句太刺耳了，把他的理智全都搅成了一锅粥。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正想再解释几句，电话那头韶颜的语气却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