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乎,她二话不说拔腿就跑,白发在黑暗的甬道里甩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吴老狗也在跑。
但他的腿刚从断墙底下被压了半天,方才又在地上拖行了一段。
血脉虽然恢复了流通,可神经还处于半麻木状态。
因此,他跑起来的姿势极其别扭。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又弹了麻筋,每一步都踩得深一脚浅一脚。
刚跑出去没几步左膝就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着差点跪倒在地上。
韶颜听到身后那声膝盖撞击石砖的闷响,趁乱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看见了那条从黑暗中猛扑过来的巨大蛇影。
那蛇通体乌黑,蛇身粗得像一口水井,张开的血盆大口里上下两排倒钩般的毒牙交错排列,腥臭的涎水从牙缝里往下淌。
它的速度极快,明明身躯如此庞大,在狭窄的甬道里却游走得悄无声息。
蛇腹擦过石砖连一丝摩擦声都没有。
吴老狗正单膝跪在地上,他离那张血盆大口不过咫尺之遥。
韶颜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右手猛地往后一甩,一根银丝从袖口飞出,精准地缠上吴老狗的手腕。
同时左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借力往回窜了半步,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拖了起来。
吴老狗被她这一拽直接甩出去好几尺远,后背撞上甬道的石壁,后脑勺磕在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那条大蛇的血盆大口就在他方才跪倒的位置猛然合拢。
上下颚撞击的闷响像是两块巨石砸在了一起,腥臭的气流喷得韶颜满身都是。
“我去,真是晦气!”

韶颜的脸色也扭曲了。
她不怕毒不怕刀不怕枪,唯独对这种又大又腥还滑腻腻的爬行生物有着深入骨髓的厌恶。
她用力扯掉袖口上被蛇涎溅湿的那截布料,露出底下白皙的手腕。
不容迟疑,她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吴老狗两个人卯足了劲儿跑。
甬道狭窄而曲折,脚下的石砖被渗水泡得湿滑松软,每踩一步都能听见鞋底在泥泞里发出的咕叽声。
吴老狗跟不上的时候韶颜便用银丝钉入墙体,借力往前荡去,顺手再拉上吴老狗一起。
两个人像两只被猫追得满屋乱窜的老鼠,在这四通八达的甬道里到处乱窜。
结果窜了没多久,他们就窜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面前是一堵实打实的石墙,严丝合缝,连道砖缝都没有。
韶颜急得恨不得一拳把这堵墙给砸烂。
可她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银丝,准备在墙上打孔借力翻过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身后那条大蛇已经无声地滑入了这条死胡同的入口,将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它昂起头,蛇颈弓成一个准备扑食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极沙哑的嘶嘶声。
可就在它即将扑过来的前一刻,一道更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不是从甬道里游进来的,是从死胡同上方那片他们看不清的黑暗中猛地探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