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寸钉在他怀里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替自家主人助威。
韶颜站在旁边,听到“知己”两个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抿了抿嘴唇,把那抹已经在嘴角漾开的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吴老狗这个人就是这样。
你觉得他没文化吧,他偏偏能在关键时候蹦出句让你意外的词儿。
你觉得他是在胡搅蛮缠吧,他偏偏又能把自己那些小心思说得坦坦荡荡。
“八爷,开始吧。”

她将目光从吴老狗脸上收回来,对齐铁嘴扬了扬下巴。
法事开始后,齐铁嘴站在殿中央临时摆出的法坛前,拿着罗盘念起了那套从古籍上抄下来的咒文。
韶颜和吴老狗并排站在阵眼的位置。
那是殿中一处略微凸起的圆形石台,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蹲下来看了片刻,认出其中几个符号与她方才在甬道墙壁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吴老狗站在她右手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三寸钉被吴卷帘抱在怀里,小耳朵竖得老高,乌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阵眼的方向。
张小鱼站在人群后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韶颜身上。
她今日是来赴他的约——不,赴吴老狗的约。
从在太和楼楼梯上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她跟九门里那些在长沙城里摸爬滚打的姑娘都不一样。
她太从容了,从容得像是早就看过了比这更宏大的场面。
他明确看出来——吴老狗喜欢韶颜。
从太和楼到甬道,从洞口到流年殿,吴老狗的眼睛就没从韶颜身上移开过。
可韶颜似乎并没有对他太上心。
她也会对他笑,也会跟他说话,也会在他说出什么傻话时露出无奈的表情。
但那种亲近跟她对待其他人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还不等他想清楚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是什么,法事便出了变故。
齐铁嘴的咒文念到某一段落时,殿内所有长明灯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暗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
可阵眼上已经空空荡荡。
——韶颜不见了,吴老狗也不见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齐铁嘴惊呼一声,罗盘从他手里滑落,在石砖上摔出一声脆响。
#齐铁嘴 “人呢?”
他揉了揉眼睛,又把罗盘捡起来对着阵眼看了一圈,指针疯狂地旋转着,根本停不下来。
就连佛爷张启山都一言不发地沉着眉头,那双素来冷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罕见的凝重。
他走上前去站在韶颜和吴老狗消失的位置,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石砖冰冷而坚硬,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人就是凭空消失的。
张启山站起身来,声调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沉稳。
#张启山 “再做一次,这次我来。”
#张小鱼 “佛爷?”
张小鱼表示震惊。
佛爷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若是连他也消失了,剩下的人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墓穴里就是群龙无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