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脸上的表情比方才第一次听到“还在前方八百米”时更加难看。
#吴老狗 “还在......前方八百米。”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这该死八百米就是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焊死在了前方。
韶颜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骤然消失了。
像被什么东西从她脸上忽地抹去了一般,连一丝残余的弧度都没有留下。
她扭过头去望向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凤眼里没有了方才逗弄张小鱼时的促狭和调侃吴老狗时的漫不经心,冷冽的审度与犀利取而代之。
“那就是遇到鬼打墙了。”

她开口,凉凉道。
说是鬼打墙,其实压根儿就没有鬼,是人在作祟。
机关、阵法、障眼法,哪一样都比鬼难缠得多。
几人在原地歇了片刻。
吴老狗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把水壶里的水分给三寸钉喝了几口。
张启山叉着腰站在甬道中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片黑暗。
张小鱼则安静地立在韶颜身后不远处,那双桃花眼偶尔掠过她的背影,又在她转头之前迅速移开。
直到最后的张小烬和齐铁嘴也追了上来。
齐铁嘴一屁股瘫坐在石砖上,后背靠着墙壁,两条腿还在打颤。
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天机不可泄露”“这地方邪门得很”。
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谁说话。
韶颜看了眼正在休整的其他人,然后蹲下身去。
从墙角扣了一小块碎石,捏着石头在石砖上画了起来。
她没有画完整的地图。
那太复杂了,时间也不够。
她画的是他们这一路跑过的路线轮廓。
拐过的每一个弯、遇到过的每一条岔路、头顶横梁分布的间距、脚下石砖铺设的纹理变化。
更重要的是,她把自己凭借耳力捕捉到的所有异常信息都融进了这幅图里。
这些碎片在脑海中拼凑成一幅立体的底图,此刻被她用碎石片一笔一笔地画在石砖上。
线条纵横交错,圈圈点点,密密麻麻。
“这地方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大,并且它的机关不在少数。”

韶颜把手里那截已经被磨得只剩半寸的碎石头撇到一边。
拍了拍掌心里沾的石粉,站起身来低头审视着地上那幅像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图案。
她的目光在那幅图上停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在其中两个被她圈出来的回音异常点上轻轻点了两下。
“据我所听,我们的脚下应该是空的。”

她顿了顿,抬起眼来看向张启山。
“说明还有很多层。”

张启山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韶颜用鞋尖在地上那幅图的边缘又划了一道弧线,把整幅图案圈在其中。
“如果一直都保持着八百米距离的话......”

她的目光从地上的图案移向张启山,又从张启山移向吴老狗。
最后落在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