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还没落到地上,他已经一把牵起了韶颜的手,拽着她便往花园里走。
他的动作极快极自然,连他自己都诧异于这动作的熟稔程度。
沈云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站在原地,心里突然窜了上来一股无名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云安 “他......”
——他凭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就能这么大大咧咧地牵她的手?
他沈云安在马车里斟酌了一路才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唤我云安就好”,被韶颜一句“怕是不妥”给挡了回来。
可这个天圆呢?
上手就牵,韶颜居然也没甩开他。
越想,沈云安就越是警惕。
这般想着,他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韶颜就这么被天圆拉着穿过了定王府前院的抄手游廊。
绕过那座据说是前朝遗物的太湖石假山,一头扎进了菊香四溢的后花园。
她的手被天圆攥得有些紧,少年的掌心温热而微潮,也不知道是跑得太急还是紧张。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正想开口让他松开,天圆却忽然猛地刹住了脚步。
好巧不巧,刚进了花园,他们便与信王萧长卿迎面撞上。
萧长卿今日穿了件玄色广袖长袍,发束玉冠,面如冠玉。
他负手立于菊圃之侧,身后只跟了一个远远缀着的内侍,看上去是独自在园中散步。
遇见他,韶颜倒是比遇见萧长嬴还头皮发麻。
萧长嬴再倔再犟,她都能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可这位信王殿下,她从来就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出什么棋。
#天圆 “见过信王。”
天圆迅速松开韶颜的手,依照规矩抱拳行礼,动作比方才在沈云安面前还要标准三分。
他方才还挂在脸上的那股少年人争强好胜的劲儿顷刻间便收敛了个干净,又变回了东宫里那个谨言慎行的近身侍卫。
“见过信王。”

韶颜紧跟着屈膝作揖,动作周正而标准,面上也是一副滴水不漏的恭谨。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沾着的那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菊花瓣上,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萧长卿为什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里?
是替萧长嬴出头的?
还是替荣贵妃当说客的?
还是两样都有?
萧长卿的目光先是落在天圆身上,极淡地扫过,然后便移到了韶颜脸上。
他端详她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都看透。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那一根筋的傻弟弟连爵位都不要了?
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墨发素簪,青衣绿裙,不卑不亢。
乍一看,就像是深山里一泓未被惊扰过的清泉。
不谄媚,不逢迎,也不刻意摆出一副清高的架子。
平心而论,他确实不得不佩服小九的眼光。
#萧长卿 “韶颜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韶颜还没做出回答,天圆倒是先一步有了反应。
他本能地又攥紧了韶颜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韶颜这才意识到——他俩还牵着呢。1
哦哦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