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韶颜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还算平稳,脉搏也比方才有力了几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竹背篓,里头塞满了草药。
又看了看地上这个昏迷不醒的红衣女子。
最后叹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把女子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人从鹅卵石滩上背了起来。
好在她常年采药翻山越岭,体力比寻常女子强上不少,背着一个人走山路倒也不算太吃力。
才走出去不到两里地,前方的山道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杂乱的人声。
不多时,一队人马便从山道拐角处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带刀侍卫,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打扮的壮汉。
还有两个侍女模样的年轻姑娘。
一个穿珍珠白,一个着墨玉黑。
那穿珍珠白的侍女一眼就看见了韶颜背上昏迷不醒的红衣女子,急得眼眶都红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来就要把人从韶颜背上接过去。
“郡主!郡主您怎么了?!”
韶颜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珍珠伸过来的手。
“慢着。”

她的目光从那队人马身上扫过去,不动声色地将背上的人又往上托了半分,侧身挡在沈汐和与那群人之间。
“人是你们家的吗,拿什么证明?”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刺杀她的?”

侍卫立即从马上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双手呈到韶颜面前。
令牌是黄铜质地的。
正面錾着“卫国公府”二字。
背面则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韶颜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却也没有立刻把人交出去,而是又打量了一眼那两个侍女。
珍珠急得直跺脚,指着自己腰间挂着的腰牌道:“这位姑娘,我们是昭宁郡主府的人,这是郡主的贴身侍女腰牌,做不得假的!”
墨玉则冷静得多。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展开来让韶颜看帕角上绣的凤凰纹样,与令牌上的暗记如出一辙。
韶颜迟疑再三才松了口,侧身让她们把沈汐和接过去。
珍珠和墨玉小心翼翼地扶住自家郡主,另外几个家丁则牵了辆马车来。
韶颜靠在路边的松树干上,把竹篓搁在脚边,摸出水囊灌了一口,冷眼看着他们忙活。
眼看着一行人把沈汐和安置进了山下最近的驿站,又急急忙忙地去请郎中来。
韶颜倒也没急着走,跟着进了驿站的院子,把竹篓往墙角一搁,自己找了个石墩坐下。
不多时,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郎中背着药箱被家丁连拖带拽地请了进来。
韶颜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必要,她吃了我的药,心脉和五脏六腑都不会有事,之后只需静养半月即可。”

珍珠和墨玉相视一眼,眼中满是不信。
这荒山野岭里冒出来的荆钗女子,随身带着的药丸能有多金贵?
可当老郎中把完脉、翻看过沈汐和的眼睑舌苔之后,说出来的诊断竟与韶颜方才那番话一般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