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06

到了厦城，出了码头，张海楼领路走在前头。

他在厦城待过很长时间，对这里的每一条街巷都烂熟于心。

他一路走得很快，脚下生风，不时回过头来看一眼张海侠抱着韶颜有没有被落下。

本以为自己能顺利回到总部。

结果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时——

原本海事督办府的旧址上赫然矗立着一栋完全陌生的建筑。

红砖墙，西式拱窗，门口挂着一块铜字招牌。

门卫穿着新崭崭的制服，正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纸。

张海楼站在那栋建筑前，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信邪，绕到后巷去看，又翻了墙进去转了一圈。

督办府的格局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可现在连一堵熟悉的墙都找不到了。

就好像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把整栋督办府连根拔起，又在原址上种了一栋完全不相干的新楼。

张海侠站在巷口，看着眼前陌生的建筑和从门卫室里探出头来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们的门卫，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依旧静静闭着眼的韶颜。

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她一缕碎发，他用手替她拢了回去。

#张海侠 “物是人非。”

他低声说了句。

这词儿用来形容他们此刻的境遇，再合适不过了。

离开三年，回来的时候总部没了，同僚散了，怀里的爱人还在生死边缘挣扎。

厦城还是那座厦城，码头还是那个码头。

可他们好像已经被这座城市从记忆里连根拔掉了。

张海楼从督办府的后墙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表情既困惑又焦灼。

他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能去的地方都跑遍了。

——档案馆设在厦城的几个备用联络点，从前执行任务时用过的几处安全屋。

但要么人去楼空，要么改头换面，要么干脆连建筑本身都不在了。

总部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连一个暗号都没有留下。

张海楼靠在巷口的墙上，双手插在头发里，手指揪着发根往后扯。

他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无计可施的茫然，嘴唇紧抿，腮帮子因为咬紧后槽牙而微微鼓起。

关键时刻，张海侠突然将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摸出了那张被他折得整整齐齐的字条。

那是董小姐给的字条。

张海侠扫了一眼递给他，没想过这么快就要用上。

张海楼接过，单手将字条展开，目光在地址上停了停，然后将字条重新折好，揣回口袋。

#张海楼 “走吧，去董公馆。”

董公馆前。

张海侠站在那两扇雕花铁艺大门前。

抬头，望着面前这座灯火通明的西洋建筑。

白墙红瓦，拱形落地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门廊上的石柱雕着繁复的茛苕纹样，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

在这片被夜色笼罩的郊区里，它像一座不合时宜的宫殿。

张海侠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指针已经越过了午夜。

他刚将手腕放下来，面前的大门便无声地开了。

走出来的是张海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