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刚落,领头的那个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急头白脸地从腰间掏出了刀子。
那是一把船上厨师用来剔骨的窄刃尖刀,刀锋磨得雪亮。
见此情形,韶颜脸上的笑骤然消失。
她脚下纹丝不动,上半身却像被风吹折的柳枝一样矮了下去。
那把尖刀从她头顶削过,刀锋擦着她扬起的发尾砍了个空。
她单手撑地,右腿从身后往上猛踹,脚尖精准地踢中了那人下颌最脆弱的关节处。
“咔擦”一声轻响,那人的下巴被踹得猛地往上合拢。
牙齿磕在一起崩出几星火花般的碎屑,整个人往后一仰。
韶颜脚背顺势一勾,勾住他的脖颈往下狠狠一带。
对方前脸砸在铁皮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踩着他的胸口站起身来,从另一人手中夺过刀刃。
反手一挥,刀刃划过距离最近之人的喉咙。
血雾喷溅在铁皮墙壁上,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逼仄的走廊拐角里瞬间血溅三尺。
铁皮墙壁上、地板上、储物间的门板上,到处都是喷溅状的血迹。
韶颜眼睛都不眨,松开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刀,转身迎上剩下的三个。
由于失去了听力,她对风声的感知受到了限制,身后有人扑来时她听不到脚步声。
但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听到。
她的眼睛能捕捉到墙上投下的影子,铁皮门板上映出的模糊轮廓。
以及,那双从她侧后方扫过来的胳膊的倒影。
她偏头避开,反手抓住那只胳膊。
借力将那人甩向正前方的同伙,两个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缠斗间,余光瞥见最后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了枪。
韶颜在他把枪口抬起来之前便已欺身而上。
左手扣住他握枪的手腕往外掰,右手从他指间将那把枪夺了过来。
枪在她指间转了一圈,枪口掉转,抵在了他自己的额头上。
而此刻,倒在她脚下的人已经有足足六具尸体。
五个是方才围攻她的,还有一个是后来从储物间里冲出来的。
她将那最后一个人按在墙上,枪口从他额头缓缓滑到他的眉心,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说,谁派你们来的?”

“为什么要针对我?是不是因为档案馆?”

她一字一顿地问,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那人被她按在墙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铁皮,嘴唇翕动着。
韶颜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口型,可他说得太快太含糊,她只读出了几个零碎的词。
然后他的腮帮子忽然一鼓,嘴角溢出一缕黑红色的血沫。
——他咬破了舌根子底下藏着的毒囊。
剧毒沿着舌下黏膜瞬间进入血管。
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在她的枪口下软软地倒了下去。
韶颜看着他口吐血沫瘫倒在自己面前,眉头一皱,啧了一声。
“啧,晦气。”

她将枪口上沾的血在尸体衣襟上蹭了蹭,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这枪的型号完全不是民用的。
枪管上的膛线精密,握柄上刻着一串编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