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海楼确实答应过她戒烟,但烟瘾这东西不是点个头就能断干净的。
他还是会抽,只是从一天一包压到了三五天一根。
每次都是实在忍不住了才躲到院子里点一根。
回来之后还要拿湿毛巾把手指头擦上三遍。
韶颜不是不知道。
但她还是忍不了,干脆就随身带着巧克力。
他想抽烟的时候,就掰一块塞他嘴里。
张海楼低头看着手里那盒巧克力,桃花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光。
他把铁盒子翻了个面,手指摩挲着盒面上那几道被磕出来的凹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张海楼 “阿颜还随身给我带巧克力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感动。
韶颜从他兜里摸出那包瘪瘪的烟,抽出一根看了看,又塞回去。
然后连烟带盒一起收到了自己兜里。
“我就是单纯不想闻烟味。”

她拍了拍口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鱼。
张海楼剥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舌尖上化开的甜味冲淡了那股翻涌上来的烟瘾。
他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然后把韶颜的话习惯性地忽略掉了。
他向来只挑自己想听的听。
她随身带着他爱吃的巧克力,那就是惦记他。
至于什么烟味不烟味的,他没听见。
......
到了盘花海礁附近,船抛锚停稳。
还没起雾,海面平静得不像话。
月光铺在水面上,碎银似的晃动着。
礁石黑黢黢地露出水面,东一块西一块,像是某种巨兽露出的脊背。
一切都挺风平浪静的。
直到起了大雾。
那雾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刻还云淡风轻,下一刻浓白的雾气便从海面上升腾而起,像是有人在水底烧开了一锅水。
雾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咸腥。
张海侠跟张海楼几乎是同时挪动了脚步,默契地一左一右贴到了韶颜身后。
三个人背靠背形成了一个三角。
即便是身处大雾之中,韶颜的视线仍旧穿透了这片浓白。
她没有开手电筒,这种能见度下开灯反而是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只是微微眯起凤眼,目光从雾气中扫过去,然后眉头便拧了起来。
“小心点,好像有东西下来了。”

张海楼心生疑惑,他将后背往韶颜的方向又靠了靠,肩胛骨几乎贴上了她的肩胛骨。
#张海楼 “什么东西下来了?”
这附近是茫茫大海,他们现在又身处礁石之上,脚下踩的是实打实的岩石。
还能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不成?
韶颜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将腰后那两把短刀拔了出来,刀刃在雾气中泛着冷森森的寒光。
“知道雨伞吗?”

她的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跟他讨论今天的天气,然后偏了偏头,朝他身后那个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有很多干尸被下放到了我们所处的这片礁石上。”

“看那个风干的程度,应该是被腌制过。”

就像腌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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