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27

张海侠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密道深处那一点晃动的手电筒光。

苔藓的清苦、碎石粉尘的干燥，还有一丝极淡的烟火气。

不是他们三人身上带进来的那种，而是火把燃烧之后残留在石缝里的焦木味。

被密道深处的干燥空气封存着，直到密道门被打开才飘出来。

这密道的另一头不仅有人，而且那些人还带了火把。

韶颜将手电筒的光束重新扫向密道入口边缘那道缝隙，凤眼微眯。

有人比他们更早进入了这里。

而这个密道是那条进入的通道——或者说，是出口。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开那扇石门后，张海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形势，一道冰冷的寒意便贴上了他的颈侧。

那触感极薄极利。

贴着皮肤上最脆弱的那条脉搏，冷得像一条从深冬河水里捞出来的蛇。

张海楼浑身一僵。

推门的双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那一点冰冷的触碰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抬起眼睑，对上了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

没有光，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

张瑞朴站在他面前，单手握刀，刀锋稳稳地抵着他的颈动脉。

“你们是谁？”张瑞朴盯着张海楼，声音与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平淡且冷漠。

张海楼的喉结极轻微地滚了一下。

颈间的皮肤被刀锋蹭过，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扯着唇角笑了出来。

那笑容灿烂而无害，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语气轻松得仿佛脖子上架着的不是刀，而是一把量衣的软尺。

#张海楼 “我们就是想下来捡个漏的平民，大哥，有话好好说。”

说着，为表诚意，他主动举起了双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前，做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那姿势坦荡极了。

配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任谁看了都要信上三分。

韶颜站在石门后的阴影里，将张海楼那边的形势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的目光从张瑞朴握刀的手腕扫到他肩头的肌肉线条，再扫到他站姿的重心分布。

——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不低。

她不动声色地与身前挡着的张海侠换了个眼神。

那一眼极短，几乎只是睫毛翕动的间隙，但张海侠读懂了。

张海楼在前面吸引着张瑞朴的注意，张海侠与韶颜趁其不备，暗中行动。

韶颜无声地解下腰间的九节鞭。

银色的鞭身在她指间绕了两圈，然后被她直接塞进了张海侠的手里。

张海侠接过九节鞭，五指收拢，鞭柄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余温。

张海侠没有犹豫，趁着张瑞朴的目光还钉在张海楼身上，他身形一晃便从侧面切入了战局。

九节鞭在他手中甩出一道银白的弧光，鞭头的尖刺精准地弹向张瑞朴持刀的手腕。

张瑞朴的注意力全在张海楼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上，等他察觉到侧翼的破空声时已经晚了。

——九节鞭的鞭头不偏不倚地弹中了他手中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