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任务,什么久别重逢,什么战友情谊,在这一刻全都被那块被抢走的红烧肉碾得粉碎。
她瞬间就想撇了筷子,直接起身跟他干一架。
不为别的,就是要让张海楼知道——现在她才是这个分馆内的老大。
谁给他的胆子,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
就在韶颜准备将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拍的前一秒,一双筷子不紧不慢地伸了过来,稳稳地落在她碗里。
筷尖夹着一块五花肉。
肉质鲜嫩,肥瘦相间,层次分明,酱色的汤汁顺着肉的纹理缓缓往下淌,在米饭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酱渍。
那块肉比方才被张海楼抢走的那块还要大上一圈,表皮烧得红亮亮的,在灯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张海侠收回筷子,动作从容得像是方才只是替她添了一筷子青菜。
#张海侠 “别生气,先把饭趁热吃了。”
他的声调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老样子,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韶颜那簇蹭蹭往上窜的火苗上。
这话倒是没错。
韶颜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又抬眼看了看张海侠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心里那团火被浇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化成了一肚子委屈。
她想起这七天来在船上过的日子。
——船舱又闷又晃,送来的饭菜不是冷的就是腥的,夜里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永远是引擎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舷的闷响。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到了南洋,脚刚踩上陆地不到半天,还没来得及好好吃上一口热乎饭,就被张海楼这个混账抢了菜。
她咬了咬牙,将已经提到嗓子眼的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

韶颜重新握稳筷子,低头将那块五花肉夹起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肉烧得软糯入味,肥而不腻。
酱油和冰糖的甜咸比例恰到好处,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那个味道。
反正吃完了再收拾张海楼也不迟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海楼这个人,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她的手掌心。
这么想着,韶颜便铆足了劲,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面前这桌菜上。
张海侠坐在她对面,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
偶尔抬眼看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海楼则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还在那里东夹一筷子西舀一勺,吃得没心没肺。
待到最后一口饭咽下肚,韶颜将筷子稳稳地搁在碗沿上,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她站起身来,面色平静,步履从容。
然后绕到张海楼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拎住了他的后领。
张海楼筷子上的菜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整个人被她拽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撞上她的肩膀。
#张海楼 “哎哎哎——”
#张海楼 “韶颜!有话好说!大小姐!祖宗!”
张海楼的讨饶声从饭厅一路拖到后院,渐行渐远,最后被一扇门隔断,只剩隐隐约约的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