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东西他记得清清楚楚——是韶颜十八岁那年,张海侠攒了好几个月的津贴买给她的成人礼。
而他送的,则是一支包金的钢笔。
装在丝绒盒子里,被他用皱巴巴的包装纸裹了好几层,递过去的时候嘴上还说着“随便买的,不喜欢就扔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韶颜一直都在用这台相机。
机身被摩挲得有些掉漆,边角上磕了几道小凹痕,可镜头擦得干干净净,显然是被人精心保养着的。
韶颜从取景框后探出头来,低头看了一眼相机里的成图。
确定构图没问题了,才抬眼看向走近的张海楼。
她将相机重新挂回脖子上,动作娴熟而自然,随口道:
“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

况且相机这玩意儿,不用比用起来更容易坏。
南洋潮湿,镜头稍不注意便会长霉,机械部件久置也会生涩。
她还得隔三差五地拆开来擦拭保养一番。
但时常挂在脖子上用,反倒没这些麻烦。
张海楼心念一动,将身子往廊柱上一靠,故作不经意地问她:
#张海楼 “那我送你的钢笔,你还用着吗?”
他的语调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那双桃花眼却不由自主地往韶颜脸上瞟,目光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不能就给它束之高阁了吧?
好歹是他跑了三条街才挑中的。
韶颜也没多想,目光还在相机里的照片上流连,当下便点了点头。
“用着呢,在我行李箱里的本子夹层里。”

她低着头拨弄相机上的旋钮,没注意到张海楼在听到这句话时,眼尾那道弧度是如何悄悄地,不争气地往上翘了翘。
#张海楼 “那你这次来南洋,打算呆多久啊?”
张海楼已经不知不觉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两尺。
他直勾勾地盯着韶颜的侧脸。
日光从拱形窗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将她那浓密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
她的凤眼正专注地望着相机,眼尾微微往上挑着,鼻梁秀挺,唇角还挂着一丝尚未消散的满意笑意。
他打小就喜欢韶颜。
只是这喜欢藏得太久太深,藏到他自己都快以为可以若无其事地在她身边晃一辈子。
每当那点小心思快要暴露的时候,他便用插科打诨那一套糊弄过去。
损她两句,开个玩笑,翻个白眼——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拿韶颜当妹妹看。
这世上大约只有张海侠知道真相。
“等这次任务完成了吧?”

韶颜将相机盖合上,脑子里已经转到了正事上。
峇来邪神的案子,她来之前翻阅过资料。
分馆递上来的报告写得含糊其辞,关键信息全都语焉不详。
她顺嘴问了句:
“峇来这地方你去过吗?”

#张海楼 “没啊,正准备去呢。”
张海楼从廊柱上直起身子,双臂交叉在胸前,歪着头望她。
#张海楼 “你也是来办这个案子的?”
韶颜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