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方才故意引叶限说出那些狂妄话,现在又在韶颜面前摆出一副忍辱负重的姿态。
这手段倒是比他的策论文章还要精妙几分。
不过......
韶颜本来也不打算按套路出牌。
她看着陈玄青那张写满了“我受了委屈但我不说”的清隽面孔,心里那杆秤早就偏得没边了。
既然他说自己没事,那她索性就当他真的没事。
于是韶颜莞尔一笑。
笑意温和而疏离,客气得恰到好处,像是在应酬一位不大熟的远亲。
“没事就好。”

陈玄青心头一喜。
今儿那喜悦还没来得及从眼底漫到唇角,便僵在了半路上。
他原以为韶颜会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他才是那个与她议过亲、谈过婚期、几乎就要交换庚帖的人。
他原以为她会当着自己的面呵斥叶限无礼,让那个狂妄自大的世子爷给自己赔礼道歉。
没成想,韶颜竟然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越过他走向了叶限。
那一瞬间,陈玄青只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呼吸骤然一窒。
他眼睁睁地看着韶颜伸出手。
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叶限的手。
那动作并不刻意,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可这一刻却比任何刻意的亲近都更让人心寒。
“叶限他就这性子,要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你的话,你大人有大量,多担待些。”

韶颜微微侧过脸来,对陈玄青说道。
她的态度轻描淡写,像是在替自家不懂事的孩子向邻家道歉。
这口吻,俨然是把叶限当成了自家人。
而陈玄青——只是那个“外人”。
陈玄青听得整颗心都坠入了谷底。
但更让他感到恼火的,是叶限那充满挑衅的目光。
那双丹凤眼里此刻盛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在战场上俯视自己的手下败将。
叶限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眼角那颗泪痣随着他挑眉的动作微微上扬,分明在用眼神对他说——看到没有?我才是赢家。
#陈玄青 “韶颜,他......”
陈玄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他想说叶限方才那些刻薄至极的话。
想说他仗势欺人,以圣旨压人的卑劣手段。
想说这一切分明就是叶限的错。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人赔礼道歉?”

韶颜轻轻扯了一下叶限的手,言语间满是嗔怪。
这态度与方才对陈玄青说话时那种客气疏离的语调截然不同。
就像是在训斥一个闹够了脾气的孩子。
叶限听着这带着几分无奈且宠溺的语气,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上前一步,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韶颜的手——松开时还故意用指尖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
然后转身朝陈玄青拱了拱手。
那拱手作揖的姿态瞧着倒是端端正正,可那双丹凤眼里的得意却怎么都遮不住。
#叶限 “对不住啊。”
这语气,这姿态,半点诚意都没见得。
分明就是敷衍了事。
他巴不得赶紧把这道程序走完,好继续回去牵韶颜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