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嘴角洇出一丝血迹来,在灯笼的映照下格外触目惊心。
韶颜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这老侯爷的气性当真是忒大了些,竟然当众掌掴亲子。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看老侯爷这架势,分明是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管教儿子。
“混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长兴侯气得虎目圆睁,指着叶限的鼻子怒斥道。
当初退婚的时候他还一副求之不得,如释重负的态度,如今倒是后悔了?
长兴侯简直恨铁不成钢——现在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叶限用舌头顶了顶被打得发麻的腮帮子。
缓缓转过脸来,嘴角那丝血迹在灯笼下泛着殷红的光。
#叶限 “我知道。”
他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退缩。
“你——”长兴侯气急,抬脚便要踹他的膝窝,想让他当众跪下清醒清醒。
那武靴高高扬起,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侯爷!”

韶颜来不及多想,当即便上前一步,伸手将叶限拉到了自己身后。
她挡在叶限与长兴侯之间,桃花眼里是难得的郑重与恳切。
“侯爷息怒,世子殿下也是一时胡言,做不得数的。”

叶限与长兴侯皆是一片愕然。
长兴侯虎目里满是难以置信。
叶限则怔怔地望着韶颜的侧颜。
她散在肩头的发丝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她挡在他身前,像一道端丽而坚定的屏障。
#叶限 “你......”
叶限怔忪地看着将自己拉到身后的韶颜。
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看来她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否则以她那副明哲保身的性子,何必在长兴侯盛怒之时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替他说话?
“快别说话了你。”

韶颜回头横了叶限一眼。
她扭过头去,冲长兴侯笑吟吟地福了福身。
方才那副冷硬疏离的姿态不知何时已换成了温婉恭顺的大家闺秀模样。
“侯爷,世子殿下他有心疾在身,受不得伤,还望您手下留情。”

拢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小姐这是在为叶限那混球求情?!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自家小姐不但挡在了叶限前面,还对着长兴侯赔笑说情。
就连韶颜自己心里都暗暗诧异,她居然会主动为叶限开脱?
明明方才还在与他针锋相对,明明今日辞去东宫伴读就是为了避开他。
不过......不重要了。
她迅速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至少不能让人在自己家门口出事,否则传出去岂不是碍着韶家的名声了?
长兴侯看了眼被韶颜护在身后的叶限,又将目光移向韶颜那张恳切而端丽的面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窜上头顶的火气往下压了压,声音却仍是瓮声瓮气:“我这逆子向来想一出是一出,颜姐儿,你别理会他。”
#叶限 “我没有在同她说笑。”
叶限从韶颜身后探出半张脸来,被打得红肿的右颊在灯笼光下格外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