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廊幽深,朱墙高耸,檐角蹲着的脊兽在午后的日光下投下沉沉的暗影。
陈彦允特意放慢了脚步。
待身后那几个内侍远远地落在廊道尽头,才开了口。
说话也没了什么顾忌,语调倒比方才在殿中放松了许多。
#陈彦允 “看得出来,你不是很满意这门差事。”
“不然呢?”

韶颜不答反问,桃花眼微微上挑,语气里裹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嘲讽。
她在他面前向来不装什么端庄淑女。
反正她是什么人、什么性子,陈彦允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招猫逗狗,不务正业,简直浪费时间。”

#陈彦允 “太子尚且年幼。”
#陈彦允 “这个年纪的孩子,除了做这些事情,也不会去想别的了。”
陈彦允放缓了声音,倒像是在替那他们俩说情,希望韶颜可以体谅一二。
毕竟他们都曾有过孩童时期,谁也不是一生下来便知道勤勉刻苦的。
“你也说了,他是太子。”

韶颜却依旧不赞同。
美人脚步不停,只偏过头来看他,那双桃花眼里的神色比方才在殿中不知锐利了多少。
“太子乃是一国储君,怎么能跟寻常的孩童一样天真烂漫?”

“况且,陛下也等不起了,不是吗?”

这话说得有些大逆不道。
可从她嘴里吐出来却像是说今日天气不错一般平淡。
陈彦允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韶颜相信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身居要位,内阁重臣。
这些话说出来便容易被人安上谋逆的罪名,轻易说不得。
可韶颜敢,因为这是事实。
皇帝的身子骨如何,满朝文武心知肚明。
不过是不敢明说罢了。
“你让叶限陪在太子身边,是因为你老师傅海廉想要打压武勋,但你又不想让武将彻底处于劣势。”

“所以就想把长兴侯的独子安排在太子身边,以确保他能得到太子的青睐,好以此保住长兴侯府的未来?”

韶颜索性将话挑明了。
她方才在殿中看了这一上午,早就看出了端倪。
因为只有长兴侯立住了,朝中的一众武将们才能立住。
否则朝中的文武之争就会变成一家独大。
陈彦允不想要那个局面。
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安排。
傅海廉瞧不上叶限那样文不成武不就,还先天患有心疾的公子哥。
自然也就没把他这样的安排放在眼里。
殊不知,就是这样一个文不成武不就,身体还有残缺的人,有朝一日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隐患。
#陈彦允 “你总是这样敏锐。”
陈彦允闻言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才缓缓开口。
他望着韶颜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遗憾。
这句话他已不是第一次对韶颜说了。
#陈彦允 “若你是个男子,未必会比我差。”
“又来了。”

韶颜也没拿他当外人,当即便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那白眼翻得极轻极快,与她平日里端庄持重的形象判若两人,却偏偏生动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