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是白泽大人啊。”

韶颜当即收起了方才的惊愕,笑盈盈地迎上前去。
她挂上了自己平日里最钟爱的那副笑容。
——唇角微微上扬,眼尾弯出几分狡黠的弧度。
几分温和的亲近里恰到好处地掺杂着几分狡诈。
千娇百媚间隐约透出一丝算计。
“话说你有见到过我们家厉劫吗?”

她问得轻快而自然,语调随意得像是在打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白泽愣了一瞬。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难得地掠过一丝意外。
他看着韶颜,像是在重新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韶颜。
#白泽 “厉劫?你家?”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尾音微微上扬——什么时候的事?
正疑惑着呢,院子门口处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厉劫 “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一道冷硬而熟悉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这话音裹着几分不悦,却又似乎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局促。
韶颜抬眼望向院子门口处——是厉劫。
他穿着一身朱红色的文武法袍。
袍身滚着精细的金线,边缘在月光下泛起泠泠的冷光。
衣料上绘制着各种繁复的图案。
云雷隐于肩,兽纹盘于袖,法纹自腰际一路延伸至袍角,将整件法袍衬得庄重而凌厉。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山魈长刀。
刀身未出鞘,通体乌沉的刀鞘上錾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色下泛着幽微的寒芒。
整个人立在那座荒院坍塌了半边的院门前,透着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
“是厉统领啊。”

韶颜的声音暧昧至极,目光仿佛能拉丝似的,绕着他打了个转儿。
最后落在他那文武袍露出的半边胳膊上。
袖口自肩头截断,露出一整条孔武有力的手臂。
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麦色光泽。
她看得毫不遮掩,那双狐狸眼里漾起一层潋滟的光,唇角微微一翘。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厉劫被她那撩人心弦的目光看得有些心乱如麻。
胸膛里那颗心跳得莫名快了半拍。
他猛地别过脸去,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枯死的老树上,语气有些生硬道:
#厉劫 “我来是因为我放心不下寄灵。”
说来也是奇怪。
好像不论是源无获,还是他厉劫,他们始终都在围着寄灵产生执念。
源无获的执念是让寄灵摆脱龙神之位的虚名,做回真正的自己。
而他厉劫,则是为了使命。
两个人,两段命运,却绕来绕去都绕不开同一个名字。
“啊,原来只是寄灵吗?”

韶颜故作遗憾地轻叹一声。
她叹得又长又慢,像是一根被慢慢抽出来的丝线,每一寸都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语毕,她垂下眼帘。
睫毛在眼下投了两小片浅浅的影,唇角微微下压,摆出一副“终究是错付了”的落寞神情。
#厉劫 “......”
厉劫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怎么装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始乱终弃的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