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78

厉劫的目光如一把淬了火的刀，直直地钉在韶颜脸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困惑。

厉劫“韶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通。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空？

源无获又为什么稀里糊涂地成了他的哥哥？

还有韶颜身边那个从未见过的白衣少年——他是谁？

凭什么能肆无忌惮地站在她身边？

凭什么能被她那样亲密地牵着？

那些问题像千丝万缕的线，纠缠在一起，梗在喉咙里。

他想问的太多，多到不知该从哪一句开始。

韶颜“说来话长。”

韶颜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懒于解释的随意。

三言两语，她确实说不清这其中的因果。

厉劫的耐心却没那么多。

厉劫“那就长话短说。”

他抬起手，指尖直直地指向韶颜——不，是韶颜身后的白衣少年。

那动作又快又急，像一柄出鞘的剑。

厉劫“他是谁？”

他的指尖一转，又指向面前的源无获。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嫌恶。

厉劫“还有，源无获为什么会成为我的哥哥？”

这个时空里的一切都让他陌生。

人倒是熟悉的，可那些熟悉的面孔底下，藏着的东西却让他觉得荒谬。

仇人变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他拧起眉头，那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源无获抬手，轻轻将厉劫的手按下。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在拂去桌上的一点灰尘。

他的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耐人寻味，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猫，不紧不慢地收着爪子。

源无获“息灾。”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什么不懂事的孩子。

源无获“我是你的哥哥源无祸啊。”

源无获“你我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厉劫看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只觉得厌烦。

那眉眼的轮廓，那鼻梁的弧度，那薄唇抿紧时的线条。

——每一处都像在照镜子。

每一处又都让他觉得恶心。

厉劫“闭嘴。”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硬。

厉劫“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

他转眼看向韶颜，那目光如炬，灼得人不敢直视。

厉劫“我要听她的答案。”

相比较于源无获这个舌灿莲花的六目蝶，他宁愿去相信多番招惹他的韶颜。

最起码，韶颜不屑于说谎。

她的那些真话假话，都坦坦荡荡地写在脸上，从不藏着掖着。

韶颜“不过是身份扮演罢了，不必太过在意。”

韶颜真心希望他不要去在意，否则只会被源无获牵着鼻子走。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闪不避。

韶颜“这里是星石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历史。”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地。

那少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乖顺得像一只被驯养的小兽。

他的目光落在韶颜身上，那眼底的光柔柔的，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韶颜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弯起，那弧度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