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着:大哥是在替自己谋划这江山,想着兄弟同心,总不至于连找个人都要同他争抢。
如今才知道,她竟在齐旻的庇护下,一直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
甚至还安安稳稳地过了三年的快活日子。
#随元青 “那......大哥知道这事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目光斜斜地落在亲卫脸上,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据属下查探,大公子应当不知情。”
亲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些日子大公子一直待在林安,说是为殿下筹集二十万石粮食。”
随元青的脸色便松了些。
他靠在椅背上,那紧绷的肩线慢慢塌下来。
——原来大哥不知道,甚至大哥还在兢兢业业地替他筹粮。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让他心里那点郁结散了大半。
#随元青 “如此甚好!”
随元青站起身,将身上的甲胄一件件卸下,铁片碰撞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他披上披风,大步走出营帐。
暮色四合,营外的校场上点着几盏风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单手握着缰绳,翻身上马。
那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亲卫,那眼底的光像是暗夜里燃起的火。
#随元青 “调一队人马随本世子去林安。”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像是砸在地上的石头。
#随元青 “本世子要迎回我们的世子妃。”
亲卫应声领命,脚步声急促地散开。
随元青勒着马,望着远处那片被暮色染透的天际,那唇角慢慢弯起来。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将他的披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攥着缰绳,那掌心已经被风吹得冰凉,可胸腔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马蹄声在身后响起来,一队人马从营中鱼贯而出。
随元青没有回头,只策马往前走去。
那背影被暮色吞没,融进了那片苍茫的夜色里。
......
“阿嚏——”

冷不丁的,刚推开窗户的韶颜被外头的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心里盘算着这天气是越发冻人了,是不是该多添几身棉衣?
阿福那件袄子还是去年做的,袖口已经短了一截,该换了。
自己的棉袍也旧了,领口的毛都磨得差不多了。
她想着,忽然觉得肩上落下一片暖意。
蓦然回首,谢征正立在她身后,那件灰鼠皮的坎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披在了她肩上。
他的手还搭在坎肩边缘,没有收回,那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又移开。
“啊,谢谢,我不冷。”

韶颜将肩头的坎肩褪下,踮着脚,重新盖在他身上。
那动作又快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的指尖从他肩头擦过,凉凉的,让他想起昨夜窗台上结的那层薄霜。
“阿福今日学得怎么样?”

她问,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她是了解自家那小丫头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