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韶颜也没亏待他,他喝的那些汤也都熬着之前的药材。
阿福吃得满嘴油光,忽然抬起头来,朝齐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齐叔叔,我娘亲做的肉馍好吃吧?”
齐旻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那张素来阴鸷的脸多了几分暖意。
#齐旻 “好吃。”
他说,又低头喝了一口粥。
韶颜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便又浮上来。
她低下头,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那白雾袅袅地升起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窗外的日光透进来,将这一桌饭菜照得暖融融的。
肉馍的香气混着粥的甜糯,在这小小的堂屋里慢慢散开,像是这寻常的早晨,最好的光景。
......
阿福被谢征领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冲韶颜笑。
谢征拄着拐杖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恰好是那小人儿能跟上的速度。
他回头看了韶颜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拘谨。
#谢征 “我先带她去识字读书。”
韶颜点了应允,谢征这才领着阿福往书房去了。
堂屋里便只剩了韶颜和齐旻两个人。
齐旻不紧不慢地用帕子擦着嘴,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把吃饭也当成一件需要细细品味的事。
他穿的是昨日那件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里头一截月白的里衣。
他虽坐在这张简陋的桌边,用着粗瓷的碗筷,可那通身的气派,却半点没有被这寒酸的环境压下去。
那矜贵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皇族独有的泰然。
韶颜看愣了一瞬,那目光便从他指尖滑到袖口,又从袖口落回他脸上。
“需要我送你吗?大公子?”

这话说出来,便是在下逐客令了。
可齐旻就像是没听出来似的,只将帕子叠好,搁在桌边。
他抬起眼,那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紧不慢的,却让韶颜心里咯噔了一下。
#齐旻 “阿福说她大名叫齐福。”
他的声音不高,那眼底却迸出一缕精光,以及强烈的期待。
#齐旻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韶颜愣了一下。
阿福不叫韶福,也不叫随福,更不叫谢福,偏偏叫齐福。
——她姓齐。
这个“齐”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便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隐晦暧昧。
他的目光还在她脸上,那点精光已经敛去了,只剩下一种安安静静的、带着几分期待的注视。
韶颜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那木头的纹理被她的指尖一遍遍描摹,像是在描摹什么久远的记忆。
“阿福是我从乞丐堆里捡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神情浮起几分追忆之色,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刚捡来的时候,她没有姓也没有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那时候,我以‘洪福齐天’为意,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只盼她这一生,能平平安安,福气满满。”

齐旻的目光微微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