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62

谢征怔了怔。

报答？

他想起话本子里那些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故事，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谢征 “......懂。”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应了。1

韶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回身去拨算盘。

她把算盘上的数字拨好，递到他面前。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她又拨了几颗算珠，那噼啪声清脆得很。

“等你伤好之后，记得把钱给我。”

谢征望着她，望着她那张在烛光下愈发秾丽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点旖旎的心思，实在是多余。

#谢征 “......好。”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韶颜没注意到他那点微妙的情绪，又转过身去收拾药罐了。

算盘搁在桌上，檀木珠子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像她方才弯起唇角时的模样。1

谢征靠在枕上，望向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满室的药香，倒也没那么难闻了。

......

因着有谢征这个伤员在，韶颜做饭时特意少放了些盐。

这顿饭吃得实在清淡。

不过好在她的口腹之欲向来很弱。

只要不是难吃到难以下咽，她都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羊肉汤端上来的时候，韶颜把谢征那碗肉汤放在他面前，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肉，顿了顿。

她夹起一块羊肉，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放回自己碗里。

——嗯，前提是得给钱。

她说这话时底气很足。

作为林安声名在外的神医，每日前来求诊的病人络绎不绝，钱财于她早已不是问题。

只是时间不大够用。

病人太多，主治的郎中就她一个，忙起来的时候，真是分身乏术。

#谢征 “嗯。”

谢征应了一声，低头喝汤。

他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就算这会儿能大快朵颐，恐怕也没什么心思吃吃喝喝。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重伤昏迷前那一战。

那些刀光剑影，那些金戈铁马。

还有最后那一剑——刺穿他胸甲的那一剑。

他垂下眼，看着碗里清淡的汤水，一时有些出神。

饭吃到一半，门外忽然响起窸窣的踩雪声，紧接着便是一道脆生生的呼喊——

“娘亲，堂里来人了，是宁娘，她又发哮了。”

谢征一口汤呛在喉咙里。

他压着咳嗽，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已经放下碗筷准备起身的韶颜。

那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紧。

#谢征 “你成亲了？”

韶颜转身的动作顿住，回过头来，对上他那双写满了震惊的眼睛，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