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袖口沾着的油污蹭在掌心,黏腻滞涩。
像极了他此刻堵在心头、散不开的情绪。
他们好像......
真的回不去了。
厂门外,天色将暮未暮。
远处机械的轰鸣隔着风传来,显得空旷而萧索。
厉小海抻着脖子凑到张驰身边,一双眼睛亮得灼人。
里头掺着七分好奇,剩下的三分却是掩不住的担忧。
#厉小海 “师父。”
他压低嗓音,话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厉小海 “那林臻东......真是来帮我训练的?”
说得好听。
可自打韶颜出现,那人的视线就跟焊死了似的,再没挪开过半分。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人家堂堂林氏能源的太子爷,什么场子没见过,偏要来这小破厂里“体验生活”?
醉翁之意,根本不在酒。
张驰抬手就往他后脑勺轻拍一记,笑骂了句:“就你机灵。”
可话音落下,他自己却先往四下扫了一圈。
接着胳膊一伸,勾着厉小海瘦长的脖子,把人带进了墙角那片无人注意的阴影里。
两人头抵着头,呼吸可闻。
张驰压着嗓子,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倒了个干净。
从两年前那场谁看了都说登对的恋爱,说到林臻东手里那枚没送出去的订婚钻戒,再说到封闭训练结束那天,戛然而止的分手。
“......所以啊,”张驰最后啧了一声,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唏嘘,“他这回找来,八成是不甘心。”
换谁谁能甘心?
准备了那么久的将来,说散就散。
可张驰也没替林臻东说话。
两年恋爱,聚少离多,动不动就消失十天半个月。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呢。
说到底,还是缘分不够,硬凑不到白头。
厉小海听得眼瞳发亮,心里那点零星火苗,像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他知道韶颜的过去,也知道她的现在。林臻东是过去,刘世豪是现在。
那他呢?
他悄悄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抵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巴音布鲁克的最后一届,就在眼前。
林臻东会来吗?
如果来了,在赛道上遇见刘世豪,又会是怎样一副画面?
而他自己,也将在那里。
风忽然大了些,扬起地上的尘,迷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厉小海眯了眯眼睛,望向厂房那头亮起灯的窗口。
里头人影晃动,看不清是谁。
他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还好韶颜跟林臻东有缘无分。
还好,他真正要面对的情敌,不是林臻东。
否则——他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念想,恐怕早被碾得粉碎,连争一争的勇气都攒不起。
是的,厉小海喜欢韶颜。
这份喜欢来得很是巧妙,就像夜行车时迎面打来的远光灯,晃得他心慌目眩,无所适从。
但也为他照亮了一条路。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那一天。
韶颜是那样的明媚耀眼,就像这个世界的主角一样。
